茫茫毒霧沼澤橫亘在眼前，
這是大軍僅存的一條生路，
可同樣，也可能是一條不歸死路。
這時張頭領跨步上前，
自告奮勇高聲說道。
「末將願帶人先行探路！
若是這條路可行，
大軍便緊隨其後跟進。」
王晉望著他，略一沉吟，緩緩點頭。
「切記，若是情況兇險，便立刻帶人退回來。」
「好。」
張頭領道。
他吩咐士兵把木筏，
拖到沼澤邊緣。
兵士們七手八腳加固繩索，
又鋪上厚實木板，
當作穿行沼澤的浮船。
待到一切收拾妥當，
張頭領點出一隊精幹兵士，
帶上長木槳登上浮筏。
兩邊兵卒一齊揮槳划動。
可沼澤底下儘是流動鬆軟的爛泥潭，
星散落著一處處草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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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像河中那般好操控。
筏身時不時便向著一側偏斜。
眼見浮筏往左邊歪，
兩側兵士便加重右側槳的力道，
想要把筏身掰回正中。
哪知力道一加，
浮筏反倒猛地向著右邊傾斜過去。
待到筏身倒向右側，
眾人又急忙加重左邊划槳的力度，
浮筏又朝左晃蕩。
兩邊兵士反覆調整輕重，
左加力，右補勁，
可無論如何配合，
始終拿捏不住平衡。
浮筏來回搖擺。
木槳往下用力一戳，
大半截直接陷進稀爛淤泥之中，
兵士拼盡全力划動，
好不容易平衡了。
又遇到草坪被卡住。
張頭領望見前邊小樹，
當即喝令兵士甩出繩索，
套住樹幹，兩邊合力拖拽木筏。
繩索拋出去，
卻沒能纏牢樹幹，
猛地禿嚕滑脫。
木筏猛地一歪，
險些直接翻進泥潭。
幾名士兵使勁撬動卡住的點。
浮筏像蝸牛一樣，
一寸一寸艱難挪動。
周遭灰濛濛的毒霧四處瀰漫，
腐臭的泥水不停翻湧。
水面之下，
一條條顏色斑斕的水蛇，
被木筏的動靜驚擾，
紛紛從泥水裡竄了出來。
嘶嘶吐著信子，
接二連三往浮筏木板上攀爬。
兵士慌忙揮起兵器劈砍驅趕，
顧得了左邊，顧不住右邊。
張頭領心頭大駭。
照這般情形再往前闖，
用不了多久浮筏便會傾覆，
所有人都要掉進這泥潭之中。
弄不好便是全軍覆沒。
「快！往後撤！立刻退回岸邊！」
他厲聲高聲呼喊。
兵士們揮動木槳拼盡全力往回撐。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總算把搖搖欲墜的浮筏，
艱難退回到沼澤邊緣的灘地。
眾人紛紛跳上岸，
個個渾身泥水，面色慘白。
剛剛短短一程試探，
已經險象環生，
沼澤的兇險，遠超眾人先前預想。
張頭領帶著滿身泥污，快步回到岸邊，
當即上前，
把浮筏試探的經過，
一五一十稟報給將軍。
聽完這番兇險遭遇，
將軍臉色沉了下來。
立刻傳令下去，
召集所有小頭目，
一同商議對策。
一眾頭領紛紛趕來，
圍站在將軍身前。
將軍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
「方才張頭領帶人前去試探沼澤，
浮筏難以掌控，行進舉步維艱，
還遭遇毒蛇侵擾，險象環生。
眼下擺在咱們面前，
就是這一片毒霧沼澤。
諸位都說說，
可有什麼穩妥法子，
能帶著大隊人馬，
平安渡過這片沼澤？」
眾人聽罷，
個個面色凝重，
低頭陷入沉思。
河灘之上，一時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
劉頭目往前踏出一步，高聲開口。
「將軍，依屬下之見，
咱們多造浮筏，
把筏子做得更寬大厚重。
木板加厚，再多加繩索捆牢，
筏身穩當了，便不容易歪斜傾覆。
咱們分批，一隊一隊依次渡過沼澤。」
他話音剛落，
另一名頭目當即搖頭反駁。
「沼澤底下全是流動淤泥，
筏子越是寬大沉重，
行駛越費勁。」
趙頭目沉吟片刻，說道。
「要不咱們就地砍伐蘆葦，水草，
捆成一大捆一大捆，
在一起鋪在泥地之上，
當做踏腳的墊路。
踩著草捆往前推進，
可以防止人陷進淤泥。」
有人立刻接話反駁。
「蘆葦水草本就輕浮，
一踩便會陷入泥潭。」
這時李頭目上前，神色凝重。
「既然直接渡河如此兇險，
不如分出一隊人馬，
沿著沼澤邊緣長途探查，
尋一處沼澤狹窄的地段，
或許能找到可以繞行的淺灘。」
旁邊王頭領嘆了口氣。
「這片毒霧沼澤一望無邊，
四處瀰漫瘴毒。
來回耗費時日，
邊關將士等不起。」
這時張頭目開口。
「將軍，
屬下方才發現，
沼澤里的毒霧，
比外頭還要濃重許多，
說不清是什麼緣由。」
一時間，
眾人皆是眉頭緊鎖，
一時竟拿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將軍略一思索，開口說道。
「今日暫且議到這裡，諸位暫且退下，
容我再想一想。
將軍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方才探路時拽繩借力……。
兵士們得知試探失敗，人人心頭沉甸甸的，
河灘之上，到處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私下議論紛紛。
不遠處的商人湊在一起，
全都壓低嗓門竊竊私語，
生怕被兵士聽見。
「原以為官軍人多勢眾，
有辦法能闖過沼澤地。」
「方才遠遠瞧見，
張頭領他們坐木筏進去，
差點就栽在沼澤裡頭，
慌慌張張才逃回來。」
「連兵士都拿這片沼澤毫無辦法，
是不是又指望不上了？
難道咱們真的就要困死在這裡？」
有人小聲說道：
「說不定將軍心裡另有計策，
只是不肯對外人泄露。」
旁邊一個年長商人連連搖頭。
「你看四下兵士個個愁眉苦臉，
哪裡像心裡有主意的模樣。」
「就怕這麼一天天耗下去，
早晚糧食也要耗盡。」
「若是真的過不去沼澤，
會不會將軍為了保大軍，
把我們這些人丟在這裡不管？」
這話一出，
周圍瞬間安靜，
眾人臉色越發難看。
滿心的希望一點點落空，
人人心頭沉甸甸，
滿臉都是惶恐與絕望。
將軍望著茫茫沼澤，
心知今日再做試探，
也只會徒增傷亡。
他沉聲傳令，
所有人撤回灘地後方，
就地安營紮寨。
「今日暫且收兵，
兵士好生休整一晚，
養足精神，
待到明日天亮，
再做打算。」
兵士們聽令，
紛紛退回營地。
篝火次第燃起，
夜幕緩緩籠罩下來。
只是營地里，
處處都透著壓抑。
誰也不清楚，
明日，
能不能闖過這片吃人沼澤。
第二天一早，
天色剛剛泛白。
張頭領捧著一碗肉粥，
走進將軍的營帳。
他將粥碗輕輕放到案上，
躬身行了一禮，
便悄聲退了出去。
將軍簡單洗漱完畢，
走到案前坐下。
他伸手端起粥碗，
指尖觸到碗底，
壓著一張摺疊嚴實的紙條。
將軍不動聲色，
把紙條抽出來，
迅速展開。
目光落在紙上，
越往下看，
眉頭隨即緩緩舒展。
心中越發震動，
暗自讚嘆一聲，
好計策。
他不敢耽擱，
匆匆幾口，
便把碗裡的肉粥吃完。
隨即傳令下去，
「傳我命令，
全軍吃完早飯，
即刻動身，
所有人渡沼澤！」
軍令傳出營帳，
營中將士你看我，我看你，
個個滿心疑惑。
昨日還對這片沼澤束手無策，
今日當真就能闖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