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山水畫風波

  十餘騎戰馬疾馳而至，

  奔到王將軍大軍身側，緩緩而行。

  為首騎在馬上的那人，

  面無表情，目光淡淡掃過王將軍，

  又掃視一眼旁邊駐紮的隊伍。

  全程一言不發，

  臉上不帶半分情緒。

  短暫對視過後，

  他微微抬手。

  身後十餘騎士，

  眾人快馬加鞭，

  徑直越過營地，向著前路揚塵奔去。

  王將軍凝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

  指尖輕輕按在腰間佩劍。

  這群人來得突兀，

  只看一眼，不說話，徑直趕路。

  是有人刻意安排，還是偶然遇見？

  曉楠走到將軍身側，壓低聲音。

  「將軍，這些是什麼人？」

  王將軍目光望向他們消失的方向。

  神色陡然沉了下來，低聲開口。

  「是黑騎軍。」

  曉楠望著黑騎軍遠去的揚塵背影，

  低聲喃喃疑惑。

  這般精銳，

  明明可奔赴邊疆，斬獲戰功。

  偏偏甘願屈居人下，

  他們到底圖的什麼？

  

  王將軍聞言，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眼底浮起一層深重的無奈，

  還有一絲無人察覺的悲涼。

  「亂世浮沉，身不由己。」

  曉楠後背悄然泛起一層寒意。

  他壓著極低的嗓音，

  小心翼翼試探。

  「將軍，

  此番黑騎軍突然現身荒郊，

  會不會……

  也在暗中追查大內總管失蹤的驚天舊案？」

  這話一出，

  空氣瞬間死寂。

  王將軍眼底瞬間警惕與冷肅。

  他猛地抬手，厲聲壓止，

  「住口！

  這話若是被有心人聽見，

  頃刻便是殺身之禍，

  株連全軍！

  以後在任何地方，

  和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曉楠連連點頭，

  嚇得後背都出了冷汗。

  慌忙看向四周。

  就在這時，前方卻打了起來。

  不遠處有幾輛車，

  車上的小旗子上寫著威立鏢局，

  一看就知道，

  是鏢局的人和一個流民扭在一處。

  兩邊推搡叫嚷，直接把荒漠間的通路堵死。

  王將軍見狀，只得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鏢局領頭的漢子快步上前，

  對著王將軍拱手求助。

  「將軍，勞煩您幫我們做個見證！

  這流民偷了我們僱主託付的一幅圖！

  這曠野荒郊，

  尋不到官府差役，只能求您！」

  王將軍眉頭微蹙。

  「我部身負軍務，還有要事趕路。

  你們的民間糾紛，本該去找當地官府處置，

  我們不便插手。」

  鏢局漢子急得往前一步，苦苦懇求。

  「將軍！就耽誤一小會兒！

  那山河圖就在此人身上。」

  被圍住的流民猛地抬頭，聲音嘶啞。

  「這山河圖是我家祖傳之物，

  他們想要搶走。」

  王將軍神色一動。

  「把圖取出來，我看一看。」

  隊伍停下，

  前面的動靜引來了楊喜梅等人。

  她撥開人群走上前，

  目光落在將軍手中緩緩展開的畫卷上。

  曉楠也擠了過來，

  探頭望向將軍手中展開的畫卷。

  楊喜梅微微俯身，目光細細掃過畫卷四角，

  一眼盯住畫卷左下角，

  那一道淡得幾乎融進山水裡的細水流紋路。

  她湊近王將軍身側，

  壓著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

  「將軍，請看這條溪流。

  世家秘傳的輿圖，

  會藏好幾處外人不知的玄機，

  用來分辨真偽歸屬。

  此時鏢頭低頭盤算著什麼，

  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

  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狠厲，

  面上依舊是焦急委屈。

  王將軍眉頭一皺，

  目光銳利看向鏢頭。

  「貴重古畫押鏢，

  按行規，

  必用油布層層包裹，加蓋火漆封存。

  若此人是暗中偷竊，只能帶走完整封好的包裹。」

  鏢頭臉色一僵，慌忙回話。

  「路上風沙猛烈，外層封皮被沙石磨破，

  我們停下，當場拆開包裹整理，

  他就趁這個空檔，猛地衝上來奪走了畫卷！」

  王將軍繼續追問。

  「拿出你和僱主簽的押鏢協議。」

  鏢頭手忙腳亂翻出文書。

  紙上只簡簡單單寫著：古山河圖一幅，護送至目的地。

  王將軍轉頭看向流民。

  「你說這是祖傳之物，

  怎麼證明是你的？」

  流民指尖落在畫卷上，

  「您看，這處山坳，

  看著是荒山，實則是藏谷入口。

  這條淺溪，看著普通，是我陳氏螭龍族徽暗記。

  還有畫卷背面夾層，

  藏著我先祖留下的小字批註。

  這三處，代代只傳陳家後人！」

  王將軍目光轉回鏢頭，沉聲發問。

  「你都聽見了。

  若是此人方才才搶下畫卷，

  轉瞬之間，他怎可能摸清畫中層層隱秘？

  威立鏢局，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一名鏢師上前一步拱手爭辯。

  「將軍！

  這古畫確是僱主託付我們押運之物！

  此人就算說出三處地方，

  也未必屬實，

  還請將軍明察！」

  王將軍目光掃過一眾鏢師，冷聲開口。

  「所以呢？

  另一個鏢師支支吾吾，

  「也許他是蒙的。」

  既然這般好蒙，

  你們誰來蒙一個給我看看？」

  話音落下，

  一眾鏢師面面相覷，

  盡數低下頭，無人敢接話。

  王將軍高聲道:

  這幅山河圖，原就是這位流民祖傳之物。」

  他將畫卷仔細捲起，交到流民手中。

  「收好，萬萬不可輕易拿出來示人。」

  王將軍朗聲道：

  「罰你拿出五兩碎銀，再取一袋乾糧賠給這位流民，

  當眾賠禮道歉。此事就此了結。」

  鏢頭無奈，取來銀兩乾糧，低頭向流民致歉。

  流民連連叩首：「多謝將軍明斷！」

  鏢頭壓著一肚子火氣，

  惡狠狠地瞪了流民一眼，

  目光死死落在那團裹著古畫的破衣衫上。

  楊喜梅瞧在眼裡，心中暗嘆。

  這畫卷就算今日僥倖保全，

  怕是很難守得住，

  遲早會掀起一場風波。

  王將軍見道路讓出，立刻下令：「繼續趕路！」

  流民瞥了一眼滿臉怒意的鏢頭，

  又望向大軍隊伍，

  連忙緊緊跟在隊伍後邊，

  邊走還不時回頭張望。

  威立鏢局一行人，

  遠遠跟在隊伍末尾後方，

  鏢頭目光死死盯著流民的背影，

  眼底藏著不甘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