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縣令即刻召來心腹宋虎,
你帶幾名衙役,
立刻護送白家老太太去往京城。
宋虎連忙躬身應答。
一行人飛身上馬,
一路快馬加鞭,
車廂之內,
白老太太有人在旁攙扶,
可一路顛簸搖晃,
身子仍舊被顛得難受想吐。
她破口大罵。
「你,你跑這麼快,
是去送死嗎!
再這麼顛,我的身子都散架了!
快停下,我實在受不了了!
快停下!快停下!」
任憑她如何叫嚷,
宋虎一行人絲毫沒有減速。
老太太繼續連聲喝止,
宋虎才高聲回話。
「如今沿路流民遍地,
咱們一旦停下,
頃刻間就會被流民團團圍住。
為了老夫人的安危,
只能儘快趕路。
追上前面大軍,咱們才算安全。」
老太太冷哼一聲。
「我才不要跟他們一路同行!」
宋虎沉聲勸道。
「若是不跟著大部隊,
流民圍上來搶奪財物,
屬下這點人手護不住您。
到那時,還望老夫人莫要怪罪。」
老太太滿臉不屑,
厲聲斥責。
「你們這麼多衙役,
還怕區區流民?
養你們這群人有什麼用處!」
宋虎淡淡開口。
「您掀開帘子,
瞧瞧外面的流民究竟有多少。
越靠近京城,流民只會越來越多。」
老太太強穩住搖晃的身子,
一把掀開馬車帘子。
道路兩旁,
三三兩兩,成群結隊,
沿路到處都是衣衫破爛的流民。
一眼望去,到處都是。
老太太見狀,
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咽了回去,
嚇得瞬間不敢出聲。
馬車揚鞭加速,
終於在兩個時辰之後,
追上王將軍的大部隊。
從大路側邊快步趕超,
行至大軍前方時,
笑著朝著王將軍高聲喊道:
「王將軍,好巧啊,咱們又遇上了!」
王將軍點了點頭。
宋虎馬車在大軍前方,
不緊不慢的地繼續前行。
前路一座矮山旁邊是大道,
山腳下地勢開闊平坦,
坐落著一座小小村落。
長途跋涉,人困馬乏。
王將軍見狀,
當即傳令全軍,
在村莊外空地安營紮寨,就地休整歇息。
宋虎帶著老太太的馬車,
也順勢停在營地一旁,暫作歇息。
楊喜梅快步走到王將軍身側,壓低聲音,神色緊繃。
「將軍,
縣令這是刻意把老夫人安排在咱們近處。
一旦老夫人遭遇不測,
咱們就在近旁,
就算毫無干係,也根本洗不清!
只是怕無端惹禍上身,
咱們要不要拉開距離。」
王將軍望向一旁的馬車,
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身正不怕影子歪,
這是縣令早已布好的圈套。
就算咱們躲進深山,
只要老夫人出事,
他依舊能編造說辭,把罪責推到咱們頭上。」
馬車剛停穩,
車內的白家老太太便掀簾而出,
滿臉驕橫不耐,眉頭死死皺起。
她掃了一眼荒涼小村,
滿臉嫌棄,厲聲呵斥。
「這是什麼破地方?」
「這麼破敗的小村莊,能有什麼吃食?」
「附近有沒有旅館?」
宋虎壓著性子,拱手耐住脾氣安撫。
「附近只有村莊,暫且將就片刻。」
「山野路途簡陋,還望老夫人多多包涵。」
話音剛落。
村莊側邊的荒草叢裡,
忽然晃出幾道瘦弱人影。
是流落在此的流民。
幾人遠遠望見華麗馬車,
立刻低聲議論。
「看那馬車氣派,定是富貴人家!」
「咱們過去討要幾口吃食,」
「人家隨便賞一口,就夠咱們活命!」
這話一出。
呼啦一下!
藏匿路邊的流民紛紛湧來,
不知道是誰高喊一聲,車上有吃的。
聽到有吃的,
所有的流民,瞬間圍堵在馬車四周。
宋虎連忙上前,揮手呵斥驅趕流民。
可越是推搡驅趕,
聞聲趕來的饑民反倒越聚越多。
混亂之間,好幾人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車。
白家老太太正坐在車中啃著乾糧,
見髒兮兮的流民湊到跟前,
當即勃然大怒,尖聲怒罵。
「你們都死到哪裡去了!
快點把這些又髒又臭的賤民轟走。」
混亂之中,一名流民一眼瞥見老太太腕間亮閃閃的鐲子,
猛地探手一扯,直接將鐲子搶了過來。
老太太見狀瘋了一般尖叫,
身旁隨行僕人見狀,
抽出腰間短刀,
徑直朝著那流民捅去。
那流民急忙側身躲閃,
終究慢了半步,
刀刃劃開他胳膊,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劇痛之下,這人紅了雙眼。
他拼盡全力一把攥住刀身,反手狠狠一推。
刀鋒反倒扎進僕人的身上。
僕人悶哼一聲,當即栽倒,暈死過去。
此人滿眼猩紅,轉頭看向老太太。
一身錦衣,滿身首飾。
白老太太尖叫一聲殺人了,
流民抬手,一刀刺出。
白老太太身子軟軟倒在車廂之中。
這人收刀,
快速撤出。
路過宋虎身旁時,飛快遞了一個眼神。
他借著人群掩護,
消失在村莊旁的荒草里。
外面的人嚇得愣了片刻,
怕受牽連,
尖叫著四散奔逃,
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宋虎喘著粗氣,回身伸手掀開車簾,
臉色慘白,
老太太歪倒在車中,
鮮血浸透身下軟墊,早已沒了氣息。
宋虎渾身一顫,
心神大亂,不敢耽擱半分。
立刻快步衝到營地,
找到正在休整的王將軍,慌忙跪地稟報。
「將軍!大事不好!」
「方才流民暴亂衝撞馬車,」
「混亂之中,白家老夫人不幸遇害!」
王將軍聽聞,濃眉微凝。
淡淡開口,
「老夫人乃是縣衙專人護送,」
「此乃徐州府衙的事,王某不便插手。」
話音落下,
王將軍微微抬手,示意人退下。
宋虎心頭雪亮。
他早就料到王將軍會刻意撇清干係,推脫迴避。
正好正中下懷。
宋虎故作惶恐,連連告退。
「是,下官明白。」
退出營帳,
宋虎立刻吩咐手下。
「就地尋一處安穩之地,」
「厚葬白家老夫人。」
「速速辦妥,即刻返程回縣衙復命!」
手下眾人不敢耽擱,
片刻後,
白家老太太草草入土。
宋虎帶著一眾衙役,
調轉方向,匆匆趕回徐州城府。
營地之內。
王將軍望著宋虎一行人遠去的背影,
眼底深處寒意沉沉。
他心中清楚。
今日之事絕非流民暴亂那麼簡單,
縣令這一盤棋,陰毒至極。
為避免對方再生詭計,藉機糾纏。
王將軍當即厲聲傳令。
「全員即刻整備!」
連夜趕路!
全速前行」
全軍踏著沉沉天色,火速奔赴前路。
就在這時,
遠處塵土飛揚。
數匹戰馬踏著夜色疾馳而來,
馬蹄聲由遠及近。
餘下還沒跑遠的流民聽見這沉重的蹄響,
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連滾帶爬,
轉眼消失在荒草之間。
王將軍聽見那陣陣逼近的馬蹄聲。
眉頭驟然緊鎖,
縣令的人這麼快就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