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章 配方被偷

第20章 配方被偷

2026-09-18 13:33:06 作者: 脆桃很甜

  「哪裡有這回事?四弟莫不是記錯了?」丁華妹一臉訕笑。

  「有沒有,二嫂心裡最清楚不過。往日,不知是誰說的,咱家冬天像個冰窟窿,夏天像個蒸籠,根本不是人呆的地兒!

  今兒外頭下了雨,外頭的泥巴子路,可千萬別糟踐了您金貴的鞋。

  二嫂怎麼今兒有閒情逸緻來咱這?不嫌咱家的路難走?也不嫌咱們這外頭下大雨,屋裡下小雨的?」

  丁華妹臉上的笑都有些掛不住了,卻沒人肯搭理她,心裡不由得暗暗生恨:一群沒見識的泥腿子,張狂什麼,等我把你們做吃食的秘方哄到手,你瞧我還能搭理你們?

  你個老不死的,前頭同你要銀錢,你說沒有,還在眾人面前裝死,這分明是想給我們扣上不孝的帽子。

  你兒如今是童生,以後可是要做大官的,明知他名聲最要緊,還拿這個拿捏我們,用心可謂歹毒!

  發了橫財不說,轉頭便背著我們買酒買肉,還花了半石糧食買那些無用的野葡萄樹,分明是錢多了燒的慌。

  老不死的玩意,有了錢,寧肯自己大吃大喝花個乾淨,也不肯貼給大河替他謀個一官半職,只曉得貪圖享樂,你也能算個娘?

  丁華妹是個臉皮厚的,她仔細琢磨著周韻臉色,見她並未氣惱,緩緩走到她的身旁,擼起袖子極為自然地給她打著下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阿娘,我們以前那都是年輕不知事,您莫怪罪我們。

  如今我同大河都曉得錯了,聽說家裡這幾日忙得很。這不,我們趕緊回來搭把手。

  還請大妞做什麼,白花花的銀子何必給外人賺了,咱們自家留著不是更好?

  我是做慣了廚下活計的,以後我同大嫂一同動手,保管把咱家這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大河這幾日也說想您老人家了,非拉著我回來瞧瞧咱家,他說在鎮子裡溫書就是不如咱大崗村,這回還帶了幾本書回來,大河說是不是?」

  丁華妹拼命給趙大河使眼色,以往一提趙大河讀書這事兒,葛桂花最是受用,無論他們要些什麼,凡是同讀書能沾上邊兒的,葛桂花都願傾盡全家之力滿足他們。

  趙來喜的父親便是秀才,卻因戰亂沒能考個功名,於是把畢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四個兒子身上,誰知四個人裡頭,唯有老二趙大河是個有些天分的,於是家裡的一切,原都是先緊著趙大河的。

  趙大河暗嘆了口氣,終究不願叫丁華妹不快,只得無奈地緩緩點頭。

  他走上前去握住了周韻的手,將她扶到條凳上坐著,語帶歉疚:「阿娘,您身子可好了些,前幾日是我們的不是,惹您生了好大一場氣,您別同我們計較。」

  丁華妹瞧周韻仍不接話,只能壓下心頭怒火,繼續賣乖:「我同大河原是想著,花些銀錢打點打點,日後謀個一官半職,咱家也好有個庇護。

  若大河有了官身,您就是官老爺的老子娘了,在莫說這大崗村,便是咱響水鎮您也是頭一個,即便是里正也得給您三分薄面,日後那葛菊香在您跟前,保管服服帖帖,再不敢胡咧咧。」

  丁華妹知曉,這村里與她這婆母最不對付的,便是與她從同一個村出嫁的葛菊香,若是能在這事上壓她一頭,老婆子定然舒心。

  往來最奏效的法子,老婆子一聽這些保管滿面紅光,今兒不知怎麼的這老婆子卻是一句話也不肯接他們的,倒惹得趙大海在一旁看戲,暗自發笑。

  「二嫂,你還是省省吧!你這些把戲,阿娘如今都看穿了,哪裡還會受你的矇騙!這戲就莫演了,怪惹人發笑的。」

  說完,眾人皆是一副忍禁不禁的樣兒,丁華妹只覺自己像只猴子一般,任人取笑戲弄,一時氣上心頭:「準是你們同阿娘胡說了些什麼,都是親生的兄弟,何必如此背後捅刀子,當真叫人不齒!」

  「叫人不齒的分明是你。」

  周韻放下手中的活計,直勾勾盯著丁華妹吐出這句話,聲雖低,卻冷得叫人發毛。

  丁華妹一時怔在原地,老婆子從未對她說過這樣的重話。

  「你在我跟前便這樣猖狂,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媳婦兒,你是婆母。」周韻一句話噎得丁華妹不敢開口,不知為何,自打這老婆子上一回撅過去後,丁華妹便有些怵她。

  周韻又指著趙大河:「大河,你五歲便開了蒙,拜師禮,每年的束脩、年禮、節禮、紙墨筆硯,可曾短過你一回?這麼些年,咱家的銀子大半都花在你身上了。


  你阿爹在世時,咱家尚有些余錢,哪一日,我不是一碗雞蛋羹給你煨著?家裡窮得只能吃野菜糰子混高粱面,可你卻能一月吃上一回葷腥。

  好在你是個有良心的,瞧見你弟兄們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也捨不得吃,還知曉與他們分食,我也算欣慰!

  你老子娘我,同你兄弟吃苦受罪,勒緊了褲腰帶供你讀書,讀了這許多年。

  你卻只顧著自己的小情小愛,因著心裡實在喜歡,找了個這樣的貨色。

  如今村里人人都道,我葛桂花養了個好兒,上趕著給他們丁家「倒插門」。

  你婆娘上門討要銀錢,你在一旁裝縮了頭的烏龜王八子,任憑這婦人肆意羞辱咱家。

  若天下讀書人都同你這般,讀了書,只知男女間的那點子情愛,那這書不讀也罷!不孝不悌的玩意兒,你趁早離了我家,莫髒了我這屋。」

  屋內一時安靜如雞,眾人無不震驚!

  阿娘往日多護著趙大河,他們都是瞧在眼裡的,莫說這般訓斥,便是一句重話也是不曾聽過的。

  二人傻呆呆地杵在原地,怔愣了片刻,趙大河眼裡滿是歉疚不安,他抬起有些泛紅的眸子,垂著頭低聲道:「阿娘說的是,我錯了!」

  丁華妹雖也受驚不小,可很快又回過神來,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糖炒栗子的秘方,臉皮子算什麼,不當吃也不當喝。

  自家大哥如今已去了隔壁鎮子收刺球去了,他們暫且忍辱負重幾日,把這配方哄到手,給家裡謀銀錢才是正理兒。

  「阿娘說的是,往日皆是我們不懂事。如今我們知錯了,日後我們定然好生孝敬阿娘,友愛兄弟。阿娘,大河那書上說的,人……人非……非賢,一定有過。」

  丁華妹捅了捅趙大河胳膊,趙大河往日只埋頭念書,並不通曉這裡頭的彎彎繞繞,故而心思極為單純。

  往日,他早已習慣了丁華妹對他呼來喝去,不想自家婆娘今日這般體貼自己,只當丁華妹也知曉錯了,忙真心補了一嘴:「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阿娘,我們日後定改過自新!」

  「是了,就是這句!大河同我說過的,改了就是好的,阿娘,您給我們次機會,此番您瞧著,我們定會悔改的。」

  周韻如何不知,這婦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只怕是想分一杯糖炒板栗的羹。

  若是先前的葛桂花,怕是又叫她的花言巧語哄了去,可如今這殼子裡裝的是周韻的魂魄,哪裡還能像從前一般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寒了這些孩子的心。

  若非怕自己習性與從前一時相差太多,引眾人猜忌。依著的周韻脾性,早把她罵得狗血淋頭,趕出家門了,哪裡還能容下這麼一個毀家精,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

  葛桂花從前那樣愛重趙大河,她那樣爽利不肯吃虧的性子,卻願意為了趙大河受盡丁華妹一家子的嫌棄,甚至不顧家中眾人寒心,也要補貼老二一家。周韻擔心自己若是猛地發力太過,怕引起他們眾人猜忌,只得徐徐圖之。

  思慮再三,周韻極不情願道:「你們若想留下也成,只是日後粗活怕是少不了,你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往後的日子可能受得住?」

  「能,能的,咱能受得住。」丁華妹喜笑顏開,眾人有些懷疑,趙大河卻相信自家媳婦兒。

  ……

  這幾日,趙大河還是同以往一樣勤快,砍柴、挑水樣樣不落,他也是打小做慣了農活的,並無什麼不適。

  丁華妹卻是異常的殷勤,洗衣做飯、掃地餵雞搶著干,家中眾人只當她當真是幡然悔悟,也漸放下了戒心。

  只是周韻卻是不信的,仍是時刻提防丁華妹,連帶著趙大河,也不給他個好臉色。

  可趙大河卻是傻呵呵地開懷,在他眼裡,丁華妹只是有些嬌氣,心腸卻不壞。從前只是不知事,小孩子脾性,如今懂事了,也知道孝敬婆母了。

  今兒又是個集,這回該輪著大湖與大海兩兄弟趕集賣糖炒栗子,二人便早早起了,睡眼惺忪間一推開廚下門。

  好傢夥,險些心都嚇停了,趙大河與丁華妹早早地便候在灶下,等著他們呢。

  「二哥、二嫂,你們也起得太早了些吧?」大海揉著眼,心下驚詫。

  丁華妹心裡樂開了花,絲毫不見倦怠:「不早,不早,原就應下了阿娘的,我們不怕吃苦。」

  心裡卻嘀咕著:在這家中,誰人都是防著她的,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幾日吃盡了苦頭受盡了罪,為的便是這一日,今兒可不得早早起床,把這秘方學到手。

  大哥那邊可是與自己通了氣,如今已運了上千斤刺球到縣府去,只待秘方倒手,他們便要大展身手,以後要把這糖炒栗子賣到縣府里去。

  這群鄉野出身的,目光短淺得很,能想到在鎮子裡賣板栗就不錯了,哪裡還有這個膽量賣到縣府去?

  趙大湖猶豫片刻,又想起了大哥勸自己的那句:終是同胞兄弟!

  也罷,就信他這一回,且叫自己試探一番:「二哥、二嫂,雖說阿娘應下了你們二人隨我們一道去集上賣栗子,可這糖炒的栗子的炒制過程,阿娘卻並未應下你們二人可一道觀看……」

  一時間,空氣有些凝結,眾人紛紛不語,氣氛尷尬極了。

  大河還擔憂自家媳婦兒不堪受辱,正想著上前說幾句圓場面的話兒,誰知丁華妹並不生氣,倒是一臉的笑意盈盈道:

  「三弟考慮的周全,是我魯莽了,既是歸家來認錯的,就該表誠心,你們自去吧,我與大河便不去了。

  以後……待以後阿娘信了我們,覺著我們當真悔改了,我們再瞧也不遲。大河,我們去前院等著吧……」

  「三弟,都是一家的骨肉至親,何必這般生疏?還是叫弟妹留在灶下吧,想來經了這一遭,弟妹定是誠心悔悟的。

  阿爹在天上,也不願瞧見咱們兄弟幾人離心。」大江是個極重情義的,尤其他又是家中的長兄,只盼著家中的弟弟們勁兒都往一處使才好,並不願防備自家弟兄!

  趙大湖不想這話竟是從丁華妹嘴中說出來的,一時倒是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上了,聽了自家大哥這話,一時心軟叫住了他們:「罷了,你們隨我們一道去吧!」

  丁華妹原就是作勢要走,對這家中眾人秉性,她是再清楚不過了,都是爛好心的,再好哄不過了。

  她故作感動姿態,垂下頭假裝拭了拭眼眶中虛浮的淚花:「誒……」

  兩刻鐘不到,冒著熱氣、帶著糖油焦香的板栗便出了鍋,丁華妹兩眼放光,伸出手便撿了一顆,燙得在兩手間來回倒騰。

  「三弟,你這炒板栗的手藝真不錯,除了方才你們說的那些關鍵之處,可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大湖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冷,只說了句:「板栗涼了可就不好吃了,二嫂還是嘗了再說吧,不必如此殷勤誇讚。」

  一句話,說得丁華妹好沒臉,她結結巴巴道:「一家子……都是一家子的……兄弟,說話……何必如此刻薄?」

  「只盼二嫂記得自己先前所言,此番你回來是孝敬阿娘的,可莫要再做些忘恩負義的事。」

  趙大湖眼神犀利,似要望向她魂魄深處,丁華妹駭得胸口怦怦直跳,一時心虛地別開了眼。

  趙大河見狀,只覺自家婆娘受了委屈,忙打著圓場:「瞧三弟這話說的,華妹自是記得的,忘不了……忘不了……」

  這一日,丁華妹夫婦跟著大湖大海一道去鎮子上賣糖炒板栗。

  ……

  「天爺,這才不到一個時辰,就賣了個乾淨?」

  丁華妹一臉不可置信,先前大哥同她說,自家那婆母領著家裡的叔伯們買了大包小包,後來一打聽才知,他們近來都在集上賣糖炒板栗。

  自家婆婆屋裡那些人是個什麼德行,丁華妹自以為自己再清楚不過。

  婆母一貫強勢,可腦子並不十分靈活,自己只幾句話便把她哄得當年的陪嫁簪子都給了自己。

  大伯子只知埋頭苦幹,三叔倒是有些小聰明,可讀書也比不上自家那位,四叔更是個毛都沒長齊的,論誰也比不過趙大河。

  原以為是樁不靠譜的生意,不想今日見了卻是大吃一驚,今日炒了約莫50來斤的栗子,30文一斤,不到一個時辰一兩半的銀子就這麼進了帳。

  便是一個壯勞力,一年下來頂了破天,也不過賺這麼些。如此看來,這莊生意倒是大有可為。

  趙大海一向看不慣自家這位二嫂,回回她來家,準保鬧個雞犬不寧,不是嫌棄這個,便是看不上那個。

  如今瞧她這幅沒見過世面的模樣,不由解氣得很:「二嫂如今這副模樣,可不像城裡人?」

  丁華妹瞧他一臉譏笑,一時也不能耐他如何,心裡卻是默默發誓:瞧著吧,我懶得與你一般計較,等我同我家大哥去縣府賺了大錢,你們可別哭著來求我們!


  夫婦二人回了大崗村,丁華妹便嚷著肚子疼,趙大河是什麼人,那是天大、地大老婆最大的,他一向將丁華妹視作心尖上的肉。

  他趕忙收拾了一番,慌慌張張便要帶著丁華妹,往鎮子裡的醫館趕。

  「華妹,你可記得自己原先所言?」

  周韻瞧丁華妹臉上分明沒有絲毫病色,甚至有隱隱的急切,可趙大河這個豬油蒙了心的,只一心想帶著她去瞧病。

  今兒早上周韻起晚了,日上三竿,才知曉丁華妹竟把那炒板栗的法子學了去,心下暗道要遭,果不其然這狐狸尾巴立馬便藏不住了。

  今兒丁華妹見了糖炒板栗是怎麼製成的,集市上一回來,便找了藉口,著急忙慌要趕著回去,這意圖實在太明顯。

  「記得,記得。」趙大河背上都急出了一層汗,他手下忙活個不停,嘴上卻替自家媳婦兒應付著。

  「醜話說在前頭,出了這門,你若做了有違家中利益之事,你與我葛桂花便再無婆媳情誼,這家也再不是你丁華妹的婆家了。」

  丁華妹聽了這話,裝作捂肚子的手一頓,身子也僵在原地:「阿娘莫要憂心,我……我既應了,便不會做下不義之事。」

  夫妻二人便這般,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韻瞧著他們匆匆而去的背影,心底想著,也該早做打算才是!

  時間便這般又不緊不慢的過了幾日,又到了五日後的集,大江與翠雲自集上回來時,卻有些垂頭喪氣。

  「大哥,你這是怎的了?」

  大海瞧著大江無精打采的樣兒,忙走上前去搭把手,想著幫大江把今兒出攤的物什,從騾車上搬下來,見騾車上還剩了些板栗有些納悶:「大哥,今兒沒賣了?」

  大江瞧著卻是一副傷心的模樣,他別過頭去,似乎不願多說,眾人只能看向一同去的翠雲,聽了翠雲的話,大海當下便摔了手中的簸箕:「丁華妹這個臭娘們子,我便知道她憋著一肚子壞水!」

  周韻自他們收拾包袱,匆匆而去的那一日便知,丁華妹學了那糖炒栗子的做法,另起鍋灶是早晚的事,不想這婦人竟如此之快。

  「阿娘,這可怎麼辦才好?丁華妹當真是不念絲毫親情,學了炒栗子的做法,如今在縣府里支起了大灶不說,賣的比咱還便宜。

  今日,已有些老客在問我們,為何縣府的糖炒栗子都比咱賣的便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