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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冬日的一碗紅糖醪糟蛋

2026-09-18 13:36:17 作者: 脆桃很甜

  趙有德連連擺手,他與趙有財雖是一母同胞,可性子卻生得全然不同。

  趙有財貪財好色、好吃懶做,可趙有德卻恰恰相反,是個最勤勞樸實不過的漢子,往日從不肯多占別人一分便宜。

  只是,每每趙有財惹出事端來,總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去收拾善後。

  平日裡便是一家的吃食,趙有財也是靠著趙有德這個哥哥,這才不至於餓死妻兒。

  趙有德不是送錢便是送糧,時間一久,田大梅便不幹了,鬧著要分家,倒惹得他們夫妻二人有些不痛快。

  「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兒罷了,省得金柱媳婦再生火做飯了。」

  「不成,不成!明兒村裡的人,非得笑話我家的。桂花,你若這般,你家這殺豬飯我也吃不得了,一會殺了豬我便走。」

  周韻原是誠心相邀,不想村里竟還有這說法。也罷,人言著實可畏,只得無奈道:「成,有德哥,你與大梅嫂子來吃便成。」

  周韻轉身又叫青青去請孫福生一家來,青青小跑著出了門。

  回程時,又碰見那叫趙金牛的,那人一見她先是一愣,而後極為熱情:「青青,我是金牛,你可記得?」

  趙金牛才從虎子家回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孫福生家門,不想竟遇見了那叫自己心下怦怦亂跳的姑娘,一時激動便湊了上來。

  他撓了撓後腦勺咧著嘴看著青青傻笑,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又偷偷扯直了自己的衣裳,搓了搓手。

  青青略點了點頭,便要繼續走,面上並無歡喜之意。

  金牛嘴笨,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緊緊跟著她一道往前走,兩人便這般默默無言地走回家。

  「你家到了?」眼瞅著就到了趙金牛家,青青突然開口。

  金牛聽到她的聲音,胸腔里的那顆心如何也控制不住,不爭氣得狂跳起來,雙耳更是「唰」地一下便紅了,熱得發燙,當下便道:「我……我阿娘說,今兒要去你家幫廚,我也去瞧瞧……」

  青青停下轉過頭瞟了他一眼,趙金牛叫這一眼瞧得險些不會喘氣了,似犯了錯的孩童一般,屏著呼吸,直直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片刻,青青才接著往前走,金牛則是仍跟在她後頭,亦步亦趨,一顆心仿佛飄在半空一般,沒個著落,可心裡到底是美滋滋的。

  眼瞅著再往前頭拐個彎,便要到大湖家了,金牛握緊了拳,鼓起勇氣:「青青,我家離你家近得很,以後你若有什麼重活累活,只管來找我就是,我有的是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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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還是只是淡淡應了句:「嗯。」

  金牛一時有些失落,他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跟前這姑娘捏在手心一般。她若給自己幾分好臉色,自己便能樂得整宿翻來覆去,可若她不搭理自己,自己便要整夜輾轉反側。

  「金牛哥,我去廚下看看可有要忙的,你去找你阿娘吧?」

  因著這句金牛哥,趙金牛這一日的嘴巴子,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田大梅還道怪異,怎的自家麼兒子今兒跟傻大個兒似的,只知道一個勁的傻笑?

  青青回來時,大江他們幾兄弟剛進家門,幾人卸了騾車上的東西,大海牽著騾車去吃草料,青青則忙著餵山羊與雞子。

  金牛的眼神便一眼也不肯錯開,看一眼便傻樂一會兒,再看一眼,只覺著胸口都是滿滿的,待青青去了灶下,他的眼神才戀戀不捨地收回。

  「青青,你阿哥他們可回來了?」

  周韻彎下腰正從水缸往鍋中舀水,她方才聽著外頭的說話聲,隱約好似聽見了大江與大海的聲音。

  「是,嬸子。」

  「你同你阿嫂玩去吧,殺豬場面血腥,你小姑娘家家的,莫驚著了。看著些草兒,一會殺豬時,你們都待在房裡,莫要出來。」

  「誒。」青青聽了這話,轉身便要回房裡,周韻又叫住了她。

  「今兒起得早,大家估摸著都沒甚胃口,眼下肚裡都沒食了,方才你阿梨姐做了一鍋紅糖醪糟荷包蛋,你吃一碗再走。

  吃完了再把眾人叫來,人人都吃上一碗,這天兒凍得,人手都僵住了,幹活也不利索,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咱們才好幹活。」

  嬸子,我把眾人都叫來,同他們一道吃。」


  「成,去吧。」周韻望著青青蹦蹦跳跳遠去的身影,只覺她是自己的小妹妹一般,眼中不禁生了些許寵溺。

  瞅著青青的背影,阿梨有些羨慕,不禁呢喃道:「嬸子,我若托生到您的肚裡就好了。」

  「淨說些傻話,如今你同大江大河他們,又有何不同,這是老天爺給的緣分,咱們好生處著,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嘞。」

  阿梨轉念一想:也是,嬸子人這樣和善溫柔,如今能和他們像一家人一般處著,這福分已是前世修來的了。

  原先她與草兒莫說紅糖荷包蛋,便是糙米饃饃,在趙貴那兒也吃不上一個。

  「灶膛的火夠大了,不必再架柴火了。阿梨,快來,咱們自個兒先吃一碗,暖暖身子。」

  周韻招呼著阿梨趕忙來,阿梨知曉嬸子並不是嘴上客氣,若是嬸子叫自己吃,便是真心實意叫自己吃,自己若扭扭捏捏,反倒惹她說嘴。

  於是,阿梨起身拍了拍裙擺和手上的灰,走到灶台邊端起一碗,毫不客氣吃了起來,猛地想起那事兒,想了想還是同周韻說了

  「嬸子,我有件事兒想求您。」

  阿梨難得這樣一本正經地同自己說話,周韻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陶碗,認真看向她:「你說。」

  「上一回,您不是在草兒那襖子上畫了只小兔子麼,鎮上的許多孩子瞧了都歡喜得很,直嚷著也要小兔子襖子。後頭,各家阿娘都哄了好久才家去。

  我……我想著,您能不能再畫上一些,日後咱們在帕子、鞋樣子、襖子上,都能捯飭些新花樣出來?

  我記著您以前說過,富貴人家只要東西好,最不吝珍便是錢財。

  您畫的那些樣式那般新奇,極招孩子們的喜愛,若是能再畫上一些珍奇的花草樹、奇珍異獸,咱們上街擺攤子去,你瞅這事兒有譜麼?」

  周韻倒是從未想過憑這手藝賺錢,阿梨倏地一提,她才發現,這倒不失為條好路子。

  「我瞧此事可行,阿梨,回頭等我忙過這陣,咱們仔細分說這事兒。」

  「誒。」阿梨的聲音里,透著股顯而易見的歡快。

  以往趙貴總叫阿梨覺著,此生她也只能靠著丈夫過活了,趙貴高興了,丟給她們娘倆一塊餅子,不高興了便打罵她出氣。

  直到今日,阿梨才發覺,原來她是能憑著自己的本事,把日子過好的。女人離了男人不一定就沒了活路,只要給她們一個機會,她們不見得比男人差。

  說話間,其他人也涌了進來,阿梨拉上草兒也吃了一碗,只是村裡的碗碟不夠,大江幾兄弟只能等頭一波的人吃完了再吃。

  殺豬匠是個性子豪爽的,他笑嘻嘻直言不諱:「我老朱殺了這樣多年豬,還是頭一回得了東家這般高待,竟還吃上了紅糖煮蛋。」

  「師傅若喜歡這甜口,一會再舀一碗。」周韻端著陶罐,用下巴朝大鍋方向指了指。

  「哪裡能這樣厚臉皮,紅糖煮蛋這樣金貴的吃食,得了一碗就夠了,我老朱不貪心。倒是東家,你家這灶台,怎的和別人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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