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蓮卻是更瘋癲了,她猙獰著臉,咬牙切齒,同瘋子一般,大聲呵斥:「這是我的家事,與你們何干?」
大海雖有些懼怕,但叫自己護在身後的大妞更是駭得直哆嗦,他挺直了胸膛,鼓起勇氣道:「嬸子,不管什麼事兒,咱們好生說成麼?您瞅瞅,大妞都叫您嚇哭了!」
宋小蓮卻是冷哼了一聲,並不答這話,反而狠狠瞪向趙大海身後的大妞,冷哼一聲:
「大妞,你做這委屈樣兒給誰瞧?今兒你是要無媒無聘同野男人跑了不成?
眼下,我尚在這裡,你便敢當著我的面兒這般與男人勾搭,趕明兒你豈不是要直接同他私奔了去?」
這話著實說得難聽,莫說大妞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便是周韻也聽不下去。
「弟妹,你若有什麼火,只管衝著我發,何必為難自己親生的女兒。
她如今不過十四,你卻把她說得如此不堪,你這樣說她,你便能解氣了?」
宋小蓮理虧,越發地惱羞成怒:「葛桂花,你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長了些,我管我自己親生的閨女,難不成也要同你上報一二?」
說完,她又滿懷怒氣地走到床邊,指著狗蛋腿上的夾板怒氣沖沖:
「你給我家狗蛋綁的是個什麼玩意兒?他的腿都摔折了,你怎麼忍心還給他綁這勞什子玩意兒?你要疼死他不成?葛桂花,你好狠的心!
你家的老二上趕著做丁家的倒插門,如今更是叫丁華妹迷得書也不讀了。
你便要來害我家的狗蛋,你這毒婦,即便賺了金屋銀屋,日後也只能做個商戶,一身的銅臭,休來沾染我家。」
說完,便要上手去解那夾板。
周韻也懶得同她雞同鴨講了,只黑著臉冷冷一句:「你若想叫你家寶貝文曲星,日後成個瘸子,只管解開!」
說罷,叫上大海與青青歸家去了,大海很是為難,瞧了瞧自家阿娘遠去的身影,一臉焦急地朝屋裡喊了句:「大妞?」
大妞卻不敢應,只在一旁哭求著宋小蓮原諒自己:「阿娘,都是我的錯,你莫趕我,我再也不同大海來往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大海失望至極,這才留下騾車,與大妞說了聲,也不管她不理睬自己,追上自家阿娘的腳步,歸家去了。
宋小蓮卻是更加氣恨,絲毫不顧狗蛋哭著喊疼,也不管大妞的哭求,將那板子拆了個精光,嘴裡還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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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你葛桂花是誰,你的話便是聖人之言不成,今兒我偏不聽你的。毒婦!休想害了我兒!」
周韻憋著口氣、青著臉快步走出宋小蓮家,這回她當真是氣狠了,宋小蓮就同只瘋狗一般,逮誰咬誰,偏生自己根本不知哪裡惹了她。
趙大海追了上來,耷拉著一張臉,蔫蔫喚了聲:「阿娘?」
周韻瞧他這滿臉的喪氣,心裡有些不忍,到底是半大的孩子,哪裡經過這樣的局面。
「大海,我知你心悅大妞,可如今她阿娘與咱家這關係你也瞧見了。
宋小蓮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咱們一番好心去瞧狗蛋,可她一回了家,二話不說,便沒頭沒腦地衝上來就是一頓罵。
我怕你日後上門求娶,沒有那樣容易,且我瞧著大妞心志不堅,性子懦弱,極易叫她母親牽著鼻子走。
想來她平日沒想挨訓,心裡實在懼怕,如今又叫她母親控制了心神,若要下定決心擺脫,應當是極難的,非得脫上一層皮不可。
你若是當真歡喜大妞,可要做好吃苦頭的準備了,既決定了,日後也不要輕言放棄,回了家你便好好想想。」
「我知了,阿娘。」
……
種下土豆後的第四五天清晨,雞鳴了,天光微亮,周韻已醒,正在床上賴著床,房門外猛地傳來大海陣陣激動的呼喚聲:「阿娘?阿娘?」
周韻一骨碌下得床來,走到門帘邊,隔著一扇門問道:「怎的了?」
「阿娘,土豆子出苗了,您快起來看看!」 聲雖急,卻難掩欣喜。
「這樣快?」周韻也是又驚又喜,忙趿拉著鞋推門而出,門外大海正滿臉激動地候著自己。
二人前後腳快速走進自家後院,昨兒晚上下了一場春雨,周韻想著怎麼也得等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出苗,不想今兒那七分地就冒出了這樣多嫩芽。
一眼望去,一片嫩芽貼著地冒出來,好不喜人,周韻此刻就體會到了收穫的喜悅。照著如今這長勢,約莫兩月後,便能收穫成筐成筐的土豆。
「堆土,大海,咱們今兒得堆土!」
「誒。」
趙大海應下的聲音極為響亮,他看著這片嫩綠的苗子,心裡滿是期待。
往裡雖說也干農活,可總是哥哥們領著,他們叫幹什麼,自己便幹什麼。
哥哥們疼自己,總怕叫自己幹了重活,日後長不高。故而大多時候,趙大海都是今兒這一鋤頭,明兒那一棒槌,乾的也都是些不打緊的雜活。
便是今年的春耕,也是大江與大湖把地里的水稻悉數都種好了才去了鎮裡,大海平日只管著去地里放水,若到了除草的時節,他們二人必還得從鎮上回來。
這回大海可是實打實地,從播種到收穫全程都跟著,這叫他怎能不興奮?往後過了這一遭,自己也不必受哥哥們照看了,也能獨自一人下地。
堆土這活兒並不難,也不算重。
這一日,用了朝食,周韻帶著大海和青青,幹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把七分地捯飭好了,根莖都叫土掩住了,唯露出個土豆苗頂部。
下了地,鞋面和褲腿都沾滿了泥,周韻想著總歸是髒了衣裳,乾脆今兒把辣椒也種上得了。
周韻自打前幾日種了土豆後,便想著,趁著春天再種些菜。
當日她便進了自家空間,在架子上一番挑挑撿撿後,竟意外找著了辣椒種子,周韻樂得想高歌一曲,在大慶朝,她還從未見過辣椒這一佐料。
種了辣椒,以後做吃食可選擇的種類,便多上許多了,炒個菜也能更帶勁兒。周韻光是想著辣椒炒臘肉,糍粑辣椒、糟辣椒這些,便饞得直咽口水了。
周韻放下手中鋤頭,擦了擦額上的汗:「大海,我同青青去咱家地裡頭,抱些干稻草來,你去挑擔肥。」
大海只當要給這些土豆苗子施肥,二話不說便去了。
肥挑了來,便瞧見牆角多了個陶碗,裡頭像是又放了什麼種子,自己卻不認得,大海心裡好奇得像是叫貓兒撓了一般,他放下肩上臭氣熏天的肥,上來套近乎:「阿娘,今兒,您這是又要種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