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樁生意不說穩賺不賠,也十有八九能賺錢,不僅能賺錢,還能賺大錢。銀鈴,
你信我,今後我要讓你和虎子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讓你再不用精打細算,數著那點子錢糧過日子。」
孫福生拿上所有家底,壯志滿懷地拽著李銀鈴去周韻家了。
「當真賺了這麼多?」阿梨驚呼出聲,睜大了一雙眼,有些不敢相信。
眾人圍坐成一圈,瞧著桌上十兩的銀錠子,都覺著有些不可思議,便是一向面無表情的青青也著實驚訝了。
「福生叔,這銀子來的也太快了些,就這一回,就能趕上我們趙家食鋪干好幾日了。」大海定定地瞧著那錠白銀,內心生出無限震撼。
「咱要是種地,少說也得五年才能攢下嘞!我看鋪面這事,能成!」虎子更是從來未見過十兩一錠的銀錢,此刻雙眼都在冒著綠光。
周韻原先有些懸著的心,此刻終於放了下來,看來國寶大熊貓到哪裡都是萌物,無論哪個朝代都能哄得大姑娘與小媳婦們連聲尖叫。
「福生,眼下你可想好了?這生意依你看來,能做不能?」
周韻仍想聽聽孫福生的意見,畢竟他做了多年的貨郎,多少知悉些,那些小姐太太們的喜好。
「能做!趁著如今是春日,那些大家富紳的家眷們,最是喜愛踏春、騎馬、賞花,回回必是女眷相伴而行。
出行前衣裳、首飾、脂粉頭油、帕子、帷帽、鞋襪,哪一樣她們年年不得置辦幾身?莫說年年了,便是一個季,大家裡頭都是有規矩定數的。
家底有些家底的,往往都是太太小姐,一季五身衣裳鞋襪,差一些的,也得一季兩身,便是府里的丫頭婆子們也有,有了衣裳鞋襪,自然也得配上相宜的團扇和帕子。
以往,我曾聽說,青州府台家的小姐,光是一年的置衣錢就能花上這個數?」
孫福生比了個「6」的手勢,虎子盲猜:「六十兩?」
「六百兩!」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周韻也有了新的想法:「往後咱們除卻做帕子團扇,這脂粉頭油也不是不能做的,總歸達官貴人家的女眷,她們的錢是最好賺的。」
這與後世一樣,吃飽穿暖有了余錢,女子就會想著如何讓自己變美,女子變美,這錢可是能從頭髮絲賺到腳後跟。
孫福生點頭,他不想葛桂花竟有如此遠見,一般的婦人,哪裡敢說干就干,這可都得砸錢下去的,往後成與不成卻是未可知。
「胭脂頭油,嬸子,這些你若要做營生,可能帶上我?我對這些,最是喜歡不過。」
青青雖性子冷,可卻是個愛美的,平日連髮飾都是想著法子自己做些顏色鮮亮的。
青青難得開口提要求,周韻自是應下不迭:「成!往後這鋪子是咱合著伙開,你就替咱家看鋪子去,叫你福生叔開工錢。」
「我看成,哈哈哈哈……」孫福生大笑不止。
阿梨卻是連連擺手:「嬸子,這幾日我想了許久,這鋪子我沒出一份心力,實在不能參股。」
「可這法子卻是你最先想出來的,若是你不提,說不定咱們這輩子都賺不到這錢了。」
周韻苦口婆心勸說阿梨,她一個和離的婦人家,如今還帶著個孩子,年輕時若不能攢下些銀錢,在這世道可怎麼活?
「是,阿梨,桂花說的在理,既是咱們三人合夥,我與你桂花嬸子都無異議,你便應了,若是實在心中歉疚,這乾股,你就少占些就是了。」
阿梨一番掙扎,看了看一旁年幼的草兒,終是點頭了,卻道:
「這鋪子我既沒有出花樣子,也沒有跑銷路,照著如今這掙錢的架勢,日後定是賺的不少的。
嬸子、福生叔,這股我只要一成,你們若是信得過,日後我定好好干,不叫你們操心,若是再多了,我當真是心下不安,恐怕就要辜負你們的好意了。」
周韻與孫福生看她這般堅決,只能點頭,周韻便說:「好吧,福生,那剩下的咱們兩家平分就是了。」
福生略一沉吟:「方才阿梨的話倒是提醒我了,跑銷路算什麼,俗話說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
即便沒有我,你這鋪子興旺發達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故而桂花這剩下的股,我也不能與你均分,我家占三,你家占六。」
周韻卻道:「這鋪子,日後我恐怕是打理不過來的,還得麻煩你們二人,我就只當個甩手掌柜,守著我在大崗村的一畝三分地兒過活,這日子才是最愜意的。
你瞅瞅我鎮上的那鋪面,如今穩當了,我可是懶得再瞧了,只交給他們兄弟幾人去管著,我省心省力,故而福生咱們平分,你並未占我的便宜。」
李銀玲也突然開了口:「嫂子,我也不懂你們的生意經,可我也知曉福生的性子,他這人最是實誠,今兒你若是叫他覺著得了自己不該得的,只怕今後的覺都睡不好了。」
孫福生看了眼自家婆娘,微微一笑,默默攥了她的手,果然還是自家婆娘最懂他。
「好,那便四五開,再莫爭了,就這麼敲定了,選鋪面、買鋪子這事兒都得你忙,我買過鋪面,知曉其中的不易,一家鋪面要做起來,也要花上許多心血,三六開我可不應。」
「成!就這麼辦。」
這一日,他們定下了鋪名,與趙家食鋪不同,這一回他們的顧客大都是非富即貴,需得想個文雅些的名諱才好,若是太過直白易懂,反倒叫她們覺著粗俗不堪、失了雅意。
「狗蛋兒,狗蛋兒,我的兒,你可怎麼了,怎麼又摔了?大妞,你這作死的賤胚子,叫你好生看著,你怎麼又讓你阿弟摔了?」
宋小蓮眼神狠厲,上來便甩了大妞一巴掌,又忙去把地上的小兒扶起來,瞅著狗蛋那齜牙咧嘴的疼模樣,她心疼得心裡直抽抽,轉過頭來對著大妞又是一頓臭罵。
「賠錢的玩意兒,不知你整日心不在焉地想些什麼,十三歲了連個阿弟也照看不好,趕明兒便把你這瘟神嫁出去,少在我跟前礙我的眼。」
大妞站在牆角捂著臉,低著頭,不敢還嘴,可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方才分明是阿弟嘴饞,硬要自己去給他上鎮裡買零嘴。
大妞手上哪裡有錢,年前在周韻家裡做工時的錢都叫阿娘搜颳了去。
可瞧著自家阿弟一瘸一拐的模樣,實在不落忍,只得回屋裡翻找原先在周韻家做活時,她給自己的麥糖,想著拿些給阿弟吃,也好叫他甜甜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