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對不起...」安華嘴裡不斷呢喃,頭無力地下垂,淚水順著眼角向下滑,滴在了蘇生的手上。
從小到大,她都知道只有娘是真心對她好,可也是娘,封死了自己的路。
「安華...」蘇生扶著安華的手臂,示意一旁的柳諄和姜小晴幫忙。
「先把安華拖進去。」蘇生的太陽穴都在狂跳,原本是想把人拖到外頭去殺的,可如今人不僅死在這,還是她情緒崩潰的女兒親手動的手,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議。
柳諄和姜小晴應聲,一人扶一邊,就將安華架進了洞中。
途中還碰到了衝出來的姜小萍,姜小萍捂著自己的肚子,臉色蒼白地了解了過程後,就走出來找蘇生。
而蘇生則去到了洞口處,她查看了洞口的泥痕和鞋印子,又向外走了幾十米,發現附近並沒有其他人以後,就扯了些扒在岩壁上的藤蔓,那人應該是跑掉了,等會回去和大夥好好商量一下怎麼應對。
蘇生將上頭枯了的葉子去掉,只剩下一些尖刺,原想著用「新戰利品」柴刀將其削平,轉念一想,反正不是自家人用,那麼精細幹嘛。
於是便隨便卷了卷,回到柳貨郎和如花所在地。
剛靠近那慘死的屍體,蘇生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她吐了幾口氣,這才徑直走向柳大木。
這柳大木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似乎沒有一絲生機。
蘇生走過去蹲下來,剛拿出那藤蔓,就看到柳大木胸口猛地起伏。
這是醒了?蘇生一下子繃緊了身體。
她攥著柴刀,慢慢拉開一點距離。
而躺著的柳大木此時也很緊張。對於常年四處奔波,經常被衙役追著打的他來說,蘇生那一下力度不大,他當時只是頭有點昏,所以作勢躺下裝死。
在朦朧間,他發現了蘇生幾人身形不高,且看起來年紀不大,所以他在心裡盤算著想個時機起身反抗。
但隨後便聽到大家的驚呼,憑著隻言片語,他就知道了大概。
安華那個小蹄子居然親手殺了如花,那可是她親娘啊!早知道小時候就該把她溺死,生個兒子多好!
雖然憤怒,柳大木卻也不敢立馬起身反抗。
他知道,安華能殺了如花,那對他,只會更殘忍,更何況如今還不知道找了哪裡的靠山。
柳大木想到自己這麼多年在外面到處賣貨,聽得那些個土匪吃人的事情,又聯想到方才的肉香味,就徹底老實了,還是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再想辦法跑吧。
等到兩個矮一點的人將安華帶進去,那個領頭的人拖著步子往外走時,他才敢慢慢睜開眼。
入眼便是如花那瞪著眼睛,懷中鮮血直流的慘狀,他險些叫出聲來。
還沒等到他起身,外頭就傳來了腳步,他又趕緊躺下,裝作還沒醒的樣子,直到腳步和呼吸聲越來越近,他徹底慌了起來,呼吸也慢慢加快,變得混亂,但仍要努力裝作昏迷的樣子,心裡卻止不住地想,難道是要一起滅口?
蘇生打量了柳大木半天,險些笑出聲來。
究竟是哪個傻子看到這副場景才會相信他昏迷了過去?
而這時姜小萍也瞧見了蘇生、柳大木以及旁邊的如花。
雖然光線不佳,但那僵硬的姿勢也讓姜小萍立馬聯想到方才從姊妹身上了解的情況。
姜小萍蹙了蹙眉,慢慢向蘇生靠過來。
剛想出聲,就被蘇生一個手勢打斷。隨後就看到正在裝死的柳大木,心下瞭然,只是不知蘇生有什麼安排。
而蘇生見來了幫手,又看了看自己拿來的藤蔓,立馬來了興致。
既然喜歡裝,那就讓你裝個夠吧。
她將柴刀遞給姜小萍,大致比劃了兩下,姜小萍立馬會意,舉著柴刀架在柳大木頭頂。
而蘇生則騰出手來,處理那結實的帶刺藤蔓。
她將藤蔓小心摺疊,套成一個圈的模樣。然後將兩頭做成可以活動的結節,互相穿過,形成一個最常見的獵人套的樣子,只不過這個套上面可是布滿了能扎進手裡的尖刺。
按照此方法,她又快速捆了四個大小差不多的。
隨後,蘇生將這些小套掛在「昏迷」的柳大木的脖子上、雙手腕上以及腳踝上。
在搬動身子時,柳大木身上的酸臭混著冷汗,刺激的蘇生只想嘔。
而柳大木為什麼乖乖待著沒動呢?自然是因為眯著眼,偷偷瞧見了橫在頭頂的柴刀,而舉著柴刀的那人,不僅身上一股子血腥味,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戾氣,像極了那些轟趕他做生意的官差。
他心裡十分焦急,原本以為這裡並沒有什麼厲害的人,自己拼一拼可能也還有勝算,可如今不僅出來了一個閻王,另一個人還在自己身上不斷亂摸,這真的不是要殺「兩腳羊」的前奏嗎?
越想越慌,身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等到蘇生慢慢套完以後,朝著姜小萍使了個眼色,就開始了她的「實驗」。
她倒是要看看,這柳大木能忍到什麼地步。
蘇生先挪向腳踝處,一手拿著一個控制活結的頭,一個用力,兩隻腳踝上就多了兩個收緊的「刺環」。
柳大木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刺激,雙腿下意識就收縮,但隨即又立馬僵住,天爺啊!他現在可是「昏迷」狀態!
無奈之下,他只能保持著雙腿微縮,手指半握的狀態,但腳踝上的疼痛不斷襲來。
蘇生見狀,微微一笑,不錯,是個「演員」的料,隨後又來到手腕處。
這次蘇生換了法子,若是一下子扯緊,疼痛也就一瞬間,對於這種「人渣」,慢慢來才有效果。
於是她一邊慢慢收緊活節,一邊瞧著柳大木的神情。
柳大木的臉上隨著活結慢慢收緊而變得猙獰,粗糙黝黑的臉上如今正緊緊鎖著眉頭,雙手扣著地面,似乎想找到一個支點發泄痛苦。
這都不叫,真是狠人啊!
那這樣的話,就只能動最嬌嫩的脖子了。
一旁的姜小萍有些詫異地看著蘇生,有些不理解為什麼不直接處理掉他,反而在這裡用這種磨人的法子折磨,不僅顯得蘇生十分狠厲,還襯托著柳大木都有些可憐。
可她又怎會知道,安華那些難熬的夜,都是靠和蘇生傾訴才換來的片刻安寧。此刻在蘇生腦海里的那些壓抑的哭泣和零碎痛苦的訴說,化作了她手中藤蔓上的尖刺,狠狠扎向那些犯了錯的人。
而柳大木似乎有所感應。整個人原本因為疼痛而有些變形,此刻又想到脖子上還掛著一個「炸雷」,一時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舒緩的呼吸聲越來越近,溫熱的觸感在脖子上面遊走,他似乎已經預見自己的未來。
在蘇生即將扯緊的那一瞬間,柳大木連忙睜開雙眼,猛地起身向前沖。
但很快,他就驚恐地停住,柴刀抵在他的額頭,劃出一道血痕。
他直挺挺地躺下,再次昏了過去,這次是真的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