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還以為多能忍呢,不過如此。」蘇生冷笑一聲,「比起你對安華的所作所為,這些都算輕的了。」
蘇生拔出自己手中的小刺,方才扯的時候,自己的手裡也扎進幾根小刺,有些肉疼。
「小萍,你身子不舒服先進去,叫柳諄出來幫忙。」蘇生拿起剩下的藤蔓,將柳大木從上到下綁了起來,這次確實是倒了。
「好,那娘你小心點。」姜小萍每說一句話,小腹就被扯的一陣疼,她沒有逞強,也沒心思過問,放下柴刀,就扶著岩壁就往裡頭去了。
蘇生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心疼,等會晚上多燉點肉給小萍補補,
等到蘇生和柳諄將柳大木拖進洞裡過後,已經是晚上了。
蘇生趕緊指揮著姜小晴和姜耀祖將剩下的豬油煉完,自己則和柳諄把如花運到了之前安華待的那個小洞裡,今日有些晚了,還是明日解決比較好。
他們回到了洞口,用如花帶來的鐵杴挖了幾個坑,在裡面下了幾個籠子,籠子裡全部插上用柴刀削的尖刺。
蘇生還有些不放心,搬來了許多圓潤的小石頭,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進洞口的位置。
她挖了兩勺冷卻的豬油,抹在那些小石頭上面。
「舅母,這是做什麼?這豬油不是很寶貴的嗎?」柳諄手上也有著一層黏糊糊的豬油,怎麼都搓不乾淨,要不是礙於情面和舅母說的衛生,他怕是想舔上一口。
「你來試試。」蘇生站起身來,直了直自己酸痛的腰。
她扶著柳諄,讓他將一隻腳踩上那片已經抹好的石頭上面。
柳諄才踩上去,就發現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腳的行動,若不是另一隻腳還立在地上做支撐,還有舅母扶著,他今日定會狠狠摔下去。
「舅母...這...這實在是厲害,是我草率了。有了這些,咱們晚上也能更放心些了。」柳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慶幸自己沒有擅自評判,同時又有些開心,往日裡他總是會半夜起身和姜小萍一起輪著守夜,有了這些,他和大姐也能更放鬆些了。
「這都只是小陷阱,若是真有人或者大野獸來,怕還是防不住的。」
蘇生沒有那麼柳諄那麼樂觀,卻不是因為守夜,她從前從不擔心守夜問題,畢竟那時候家中還沒有這麼多的肉和找上門來的敵人,再加上門口有幾塊大木板擋著,再怎麼樣也不會太危險。
可如今,洞內不僅有一個「人渣」,幾百斤處理好的肉和食物;外頭更有逃竄的麻癩子爹,和隨時會因為血腥味和食物而找過來的猛獸,就算現在是寒冬,也抵不過「飢餓」的危險來襲。
蘇生隱隱約約覺得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她在思考是否要挪個地方。
「防禦工程」結束以後,他們二人又拿來草木灰掩蓋如花和柳大木殘留的血跡。
等到他們處理的差不多以後,已經是深夜。
孩子們都在火炕上進入了夢鄉,只有蘇生抱著癱軟的安華坐在暖腳炕上,眼睛還時不時掃向柳大木。
「嬸子,我今日,實在是不孝...」安華壓低自己抽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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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你衝過去那一瞬間在想什麼?」蘇生摸著安華的頭髮,將上面打結的頭髮用手順開。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但我想起了小時候我娘逼著我學繡樣子,若是不學,就罰我...」她有些難以啟齒,「就罰我去念那些個本子...嬸子,從小我就希望,我就希望爹娘能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輕鬆些。」
「可他們沒有放過我。」
「村裡的人都瞧不起他們,更瞧不起我,娼妓出身,又能有什麼好名聲?村裡的人見了我都遠遠躲開,私下什麼難聽的話都有,我卻從未在意過。」
「可他們總覺得,村里人越是瞧不起我們,我就越要給他們掙出個前程來,打村里人的臉。」
「後來,鎮上的夫人看中了我的繡活,請我去府上給小姐們繡嫁妝。每月二兩銀子全部交給家裡,繞是這樣,他們還不知足,還想我做那富商的小妾,那富商的兒子都比我大啊!!」安華嘶著嗓子低聲傾訴,既怕驚醒弟弟妹妹,又怕眼前的「仇人」再次將她拉入深淵。
蘇生緊緊抱住安華,這些天,她早已聽了無數遍,但每聽一遍,都會心疼安華,這麼好的女子,那對夫妻怎麼能...
安華緩了緩,聲音卻多了一絲堅定。
「在外人面前做足了面子,捨不得我嫁過去,可背地裡卻不知要了多少錢。」
「他們以為我在那吃人的後院擺足了夫人的款,實則每日的折磨又有誰人能懂。」一想到那變態的男人和那些難捱的夜晚,她就像被剜去了肉一般。
「等到我終於尋了機會跑回來,他們竟還想將我送回去,若不是那富商夫人瞧我可憐,設計一碗紅花灌下肚,我這才能脫身。可我這輩子...可我這輩子也毀了.....」安華摸向自己的小腹,想起了還未及笄時,自己也曾幻想過相夫教子的平淡日子。
蘇生怎會不明白富商夫人的心思,所謂的「可憐」,也只不過是掃清障礙,但此舉的確救了安華一命,與其在那吃人的後宅虛度年華,不如奮力一搏逃出來,好歹有個活路啊!
「嬸子,我真的不是壞人,我只是...我只是恨他們...真的很恨他們!」
「安華,你不是壞人,他們才是。」蘇生將安華所有的頭髮都順了一遍,慢慢安撫著。
「已經過去了,痛苦都過去了,咱們要往前看。你瞧,現在咱們雖然窮,但是日子已經好起來了呀,未來,咱們也會有屬於自己的日子.......」在蘇生溫柔的安撫下,安華慢慢平復心情,像個孩子一樣伏在蘇生腿上。
背後是無血緣紐帶的安穩「靠山」,眼前卻是連著筋骨帶血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