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甲山白茫茫的一片,將昨夜的所有血痕與仇怨覆蓋。
蘇生一家正在品嘗油潤的肉片湯,一旁的柳大木被捆得緊緊的,嘴裡還被塞上了一大坨乾草,此刻正死死盯著蘇生一家,以及他們手上香味撲鼻的肉湯。
柳燕低著頭喝湯,時不時偷偷看向柳大木,也不知道舅母為什麼要留這個人在這裡,實在是有些瘮人。
「舅母...」柳燕挪到正在大快朵頤的蘇生旁邊,「舅母舅母,他一直看著我們...」語氣小心,似乎生怕遠處的人聽見。
蘇生放下碗,用手抹了抹嘴角。
「小燕子怕啊,那我把他眼睛給蒙上啊。」蘇生作勢就要行動,卻被柳燕攔住。
「舅母...就不能把他放出去嗎...在這裡,小燕子好怕...」柳燕小小的腦袋哪裡有那麼多的思考量,她只是覺得為什麼要把安華姐的爹爹綁在這,他身上還流了許多血。
「放出去?」蘇生冷笑,「那不是便宜他了,小燕子別怕,大夥都在這。」
蘇生安撫著柳燕,心裡也在盤算如何處理柳大木。
「娘。」姜小晴從外面走進來,「外頭的雪越來越大了,咱們洞門口已經堆了滿滿一層了,要不要咱們處理弄乾淨?」
姜小晴方才陪著姜小萍去上廁所,還差點在門口摔倒。當然,她並不知道其中還有蘇生前一晚抹的豬油的效果。
「沒事,等會我去看看,你姐今天怎麼樣。」蘇生側身拿起放在地上的柴刀和鐵杴,準備將洞口清理一下,畢竟他們還是要處理上廁所問題的。
「大姐好了很多,肚子也不疼了。娘,那他...怎麼辦?」姜小晴指向柳大木。
安華原本坐在暖腳炕上編著籮筐,此刻聽到姜小晴的詢問,立馬放下手頭的活,朝他們走來。
昨日煉的豬油多,盛滿了家裡的兩個木桶。安華想著多編幾個結實籮筐,可以用來裝以後醃製好的肉,省的再浪費木桶。
「嬸子,我...我有個法子。」安華有些糾結,原本以為一刀了結他們自己就會得到救贖,可昨日那番瘋狂的舉動之後,不僅沒有得到舒緩,反而加重了自己內心的譴責與自省。
「你說。」畢竟是親生父親,有些事情外人還是不好處理的。
「我想,把他就這樣扔到之前我藏身的那個地方去,是死是活都在他自己,我...我實在不想自己和大夥手上在沾染鮮血。」安華知道那山洞如今不僅寒冷,還沒有任何能夠果腹的食物,若是這般情況還能活下來,那也是命了。
「不成,這樣風險太大了,他知道咱們的藏身之處。」蘇生覺得安華的確有為大夥著想的方面,但在現代看過那麼多套路文的蘇生卻不能這樣貿然同意。
「可嬸子將他留在洞內,若是叫他逃脫,咱們的風險豈不是更大?」
「是啊,娘,他在這咱們大夥都總是有些害怕的。」姜小晴也附和著,她昨夜在火炕上躺的燥熱不已,起身時就看到柳大木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嚇得她水也不喝了,直接縮回去。
「安華,我知你還有些心軟,可眼前的此人,是最卑鄙之人,若叫他逃脫,咱們以後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所以我要把他提到外頭去殺。」說到「殺」這個詞時,蘇生自己也有些發怵,畢竟自己之前連竹鼠都不是不敢殺的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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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的臉色有些凝重,她也知道這其中的厲害,思考半天,她還是點了點頭。
「嬸子,既然這樣,就讓我來吧。」這種人不配髒了嬸子的手。
「那就把他先拖出去吧,在這裡總歸有些晦氣。」
而呆坐在原地柳大木早就豎起耳朵,聽她們的對話。
昨夜醒來時,他就認出了「綁架」他的人就是蘇生一家。想到之前他幫著姜思暉和二叔公等人一起驅逐這一家子,給他們安上「邪祟」的名頭,他就渾身不自在;又瞧見洞中不僅掛著許多肉條和野菜,再加上蘇生他們躺在一大塊四四方方的土石塊上面,他的一刻心都提了起來。
不會...這一家不會真的是邪祟吧,那這些肉?
柳大木不敢想,身體湧起一陣惡寒。
直到挨到了早上以後,他聞到了那股子肉香,瞧見幾人對著那肉湯都流露出「痴迷」的眼神時,他徹底繃不住了,大叫起來,然後就被一臉憤怒的蘇生「堵」住了嘴。
如今一想到自己被挪出洞就要被殺掉,他腦子裡那根腦神經徹底崩掉,在地上瘋狂掙扎。
奈何身上的藤蔓已經被加固過,嘴裡也被塞滿了扎人的乾草。
這一陣操作引來了洞中所有人的注意。
蘇生見狀,皺著眉就走到他面前。
「怎麼被綁住了還這麼不老實?」手上的柴刀和鐵杴不斷在他面前比劃著名,做出威脅的姿態。
這幾下瞬間激起柳大木的求生欲,他仿佛已經見到了蘇生褪去麵皮,變成面露獠牙的「野獸」,下一秒就能一口咬掉他的腦袋。
他一邊「嗚嗚」地叫著,一邊挪動屁股向後移,試圖想逃離蘇生的魔爪。
蘇生則慢慢逼近,臉上露出陰狠的表情。但其實心裡樂開了花,從前怎麼沒覺得嚇人這麼爽,而且還是讓這麼噁心的人害怕,簡直是太爽了,如果他當時沒有摻和「邪祟」事件,說不定現在還能放他一馬。
「哎呦!這什麼玩意!」
「疼死老子了!」
「啊!扶著我呀!」
洞外傳來一陣陣腳步,摻雜著各種嘈雜的對話與喊叫,似乎都是男人,還有一些蘇生聽來比較耳熟的。
一瞬間,洞裡的溫度直降。
姜小萍和柳諄拿起灶火旁的木棍,一臉嚴肅地盯著外頭;姜小晴拽住了想往外跑的姜耀祖;安華則牽住柳燕的手,走到蘇生旁邊。
一旁的柳大木則睜大眼睛,停止了掙扎。
他的救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