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驚覺不妙,定是麻癩子爹帶人來了!
她一直心存僥倖,外頭正值寒冬大雪,守安社未必會因為這兩個無關緊要的人前來尋找,可如今聽著外頭的動靜,怕是來了不少人。
她立馬轉頭看向柳大木,惡狠狠地說,「外頭的人怕是來尋你的,你說我現在解決了你,也算是給我們一家陪葬了。」
蘇生篤定,這柳大木怕死,便出言威脅。
柳大木聽到這話,連忙搖頭,頭像極了「撥浪鼓」,他可不想死在被救的前一秒啊!
「你不想死?」蘇生將柴刀輕輕劃上柳大木的臉。
柳大木僵住身子,只能通過瘋狂點頭來回應蘇生。
「既然不想死,等會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應該知道吧?」蘇生的語氣,宛如黑暗中的鬼魅低語,驚出了柳大木身上的冷汗。
看到這副害怕的模樣,蘇生滿意地轉身安排工作。
「小萍、阿諄,你們過來把他押著,等會和我一起出去。」蘇生將鐵杴和柴刀遞給走過來的姜小萍和柳諄。
「小晴、耀祖,你們拿上木棍跟在後面。」
隨後蘇生走到灶台邊,將菜刀拿在手裡。
「安華,你如今不方便露面,你就帶著柳燕在洞裡待著。」
說完,就走出洞外。
姜小萍幾人隨後跟著,安華則拿了一根柴火,放在灶台里燒紅。
她知道今日之事都是因為她,若是外頭那幫人真的闖進來,那她就往柴火堆放一把火,絕不讓那群人得逞!
這一邊的洞口外,麻癩子爹走在最前面探路。
「麻子爹,這裡真的有吃人的傢伙?」姜思國跟在他身後,方才若不是他警惕,就和後頭那群人一樣,腳上破個大洞了。
「真的,思國侄兒,你信俺,俺昨日就是和柳大木他們來的這裡,俺都聞到肉味了。」麻子爹頭上直冒汗,昨天來的時候也沒有這些刺人的玩意啊!
「你他娘的要是騙我,我定要剁了你!」張屠戶捂著自己被刺穿的腳直抽抽,要不是這幾個爛人亂跑,他又怎會大雪天的被派出來找人。
「這...這我昨日就是在這裡發現的啊,還不是你自己不小心....」麻子爹在前頭小聲反駁。
「嘿?你這個死無賴還敢...」張屠戶氣極了。
「好了好了,回去讓鐵蛋爹給你配點藥。」張篾匠坐在石頭上摸著腳打圓場。
「是啊是啊,張老哥莫生氣,俺回去就給你配藥。」鐵蛋爹一臉老實地站在旁邊。方才他沒有受傷,全靠常年在山上採藥的經驗。
姜小魚和其他幾個姜家族裡的小伙子站在隊尾,沒有出聲。
「吵什麼吵?」從後方走來一個扯著褲腰帶的男人,一臉傲慢地盯著眼前的幾人。
「阿福小哥,就是這!就是這!」麻子爹從前面跑來,一臉諂媚樣。
阿福對此見怪不怪,這群子下賤的人,不配自己好好對待。
他看著那幾個受傷的人面上冷哼一聲,「怎麼,受了傷就不能動彈了?你們這群好吃懶做的傢伙,要不是我家公子能耐,你們早就餓死在這山里了。」
他又指向鐵蛋爹,「誰允許你私自給人配藥的?社裡的東西如今都歸我家公子管,哪裡輪得到你這個鄉野粗夫來安排?」
阿福說完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幾人。
「阿福你什麼意思?」姜思國這些天被打壓的死死的,不僅不能隨意外出打獵,還只能每天幹些苦力活,但自己父親還躺在床上,小妹也被大夥批鬥,為了在社裡待下去,他只能咬牙眼下這些苦楚。
就連如今這尋人的活計,都是姜思暉那群人嫌冷不肯來,才落在他身上。
「你這個黃毛小子,怎麼和我們說話呢?」
「就是啊,阿福小哥這話有些過了。」張屠戶和張篾匠兩人也積攢了許多怨懟,本就是外族人不受待見,自從秦奕瑜搭上官兵徹底控制守安社以後,他們的日子就更難了。
「哎呦,大夥都冷靜一點,消消火...」鐵蛋爹性子極軟,縱使自己被罵,也是不想與人爭執的。
阿福一臉鄙視,這群下賤東西,居然還敢質疑自己!回去就讓公子處置了他們!
「閉上你們的嘴!」麻子爹聲音陡地增大,「阿福小哥和秦社長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你們怎能說這些個屁話,說你們兩句怎麼了?別忘記你們的妻兒都是靠著他們才能活下來!」
隨後麻子爹轉身看向阿福,恢復了一臉討好。
「小哥,別聽他們胡咧咧,都是一群粗人,不懂事。」
阿福這才緩了緩神情,輕聲「嗯」了一下。
而張屠戶還想再爭辯,就被一旁的姜思國拉住,示意他不宜再爭吵,正事要緊。張屠戶這才忍了下去,但心中的怒火卻在不斷燃燒。
麻子爹見狀,連忙指向洞口處,「小哥,就是那!吃人的傢伙就在那!」
阿福順著那方向瞧去,只見那岩壁下正立著幾塊厚實的木板,把裡面遮的嚴嚴實實。
「你,你,你,你--」他指著姜思國、張屠戶、張篾匠以及站在後頭的姜小魚,「你們去把木板搬開,進去瞧瞧那吃人的玩意,有事叫喚。」阿福說完就找了一塊大石頭,用他家公子給的匕首撇開雪,坐了上去。
「憑...憑...」張屠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後面走上來的姜小魚拉著走,他右腳上還有傷無法掙脫,只能認命般地被牽著走。
而姜思國和張篾匠見狀,都咬緊了牙關。尤其是姜思國,那隻握住大刀的手越來越緊。
阿福瞧見這一幕,本想起身嘲諷幾句,但發現自己的身下似乎有些濕,只能坐在原地不動。
其餘幾人見沒有自己的事情,也都各自找了位置休息。
麻子爹湊到阿福面前,「小哥...你看,俺前些日子死了兒子,如今新娶的婆娘也跑了,從前在姜家村那時候.......害,俺真是可憐啊!」像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的陳穀子爛芝麻事說出來,臉上的變化十分豐富。
一會哭一會笑,那一口黃牙不斷噴著臭氣,惹得阿福直皺眉。
「好了好了,你要做什麼?」阿福想挪個位置,但屁股上的濕意卻不敢叫人發現。
「俺...俺就是想討個活干,給官爺端茶送水也成....只要能有點...」他比了比錢的樣子。
阿福在心裡臭罵,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東西,還敢上來討東西。
「這個---」阿福刻意拉長聲音,盯著一臉期待的麻子爹。
「你放心,只要這次能將這個吃人窩端了,我就記上你一筆!回頭和公子好好說說這事。」放屁,公子怎麼會管這種人。
阿福冷笑。
還有這吃人窩,也不過只是個幌子,最好讓這些人死在這,免得壞了公子的大事。
麻子爹聽到這話,立馬站起來跪下,「多謝小哥,多謝小哥!」
這下終於能攀上高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