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蘇生倒吸一口涼氣,瞧著自己肩頭那道被劃開皮肉的血痕。
她側身躲過那一擊,放開了壓在了心裡還來不及喘一口氣,那阿福又轉身襲來。
蘇生剛想用手上的菜刀做出反制,一旁的姜小萍和柳諄也紛紛舉起自己手中的工具時,原本跪在地上的柳大木突然站了起來。
而恰好,阿福手中的匕首,狠狠插進了還沒站穩的柳大木胸口。
阿福像瘋了一樣,將匕首拔出來以後又重重插了幾下,直到他自己沒有力氣。
一時間,空氣都靜止了,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的說不出話。
大夥都知道阿福本就只是跟在秦奕瑜身邊的一個沒什麼能耐的人,不僅身上沒有什麼力氣,更沒有殺人的勇氣,可那殺人的畫面卻沒辦法作假,眾人想破腦袋也不知道是什麼激勵著他,讓他做出如此瘋狂的一幕。
阿福以為自己插中了蘇生,喘著大氣,腦海中不斷想像著自己拿回輿圖後公子的刮目相看。他的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容,直到看清面前的人後,臉色馬上僵住,腦海中喜悅的場面立馬轉變為殺了人的恐懼。
蘇生握著菜刀的雙手還舉在空中,人卻已經向後退了幾步,臉上掛著錯愕,她沒想到柳大木會突然站起身來擋住這一攻擊,更沒想到阿福下手竟然那麼重,整個匕首都插了進去。
一旁的姜小萍和柳諄互相使眼色,方才是他們有些疏忽,現在他們立馬反應過,上前架著還在蒙圈的阿福,將他的雙手反剪;姜小萍還泄憤似地一腳踹向阿福的膝蓋,讓其跪在地上沒辦法反抗。
而柳大木被匕首插進胸部以後,一開始沒有任何知覺,只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眼前的阿福臉上好像出現了星星;他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發暈,腳步有些虛浮。
直到看見姜小萍踹上阿福的膝蓋,阿福吃痛跪下,他的感覺似乎才回來了些。
洞口的風慢慢吹過來,吹到了正在「嘩啦啦」流血的胸口上,他默默向下看去,直到看見那把匕首正「紋絲不動」地插著時,他才驚覺自己受了如此重的傷。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和窒息感從胸口炸開,他低頭想看清,視線卻已開始模糊、發黑。那把匕首深陷在他胸前,周圍的衣物迅速被一股溫熱的液體浸透、變暗。
「唔!!!」嘴裡仍然包著乾草,但抵擋不住他渾厚的尖叫。
他的雙手被捆著,沒辦法立馬將「罪魁禍首」拔出胸口,進行自救,只能不斷扭動著身體,試圖將身上帶刺的藤蔓掙脫掉。
麻癩子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被洞口那幾個小伙子扶起來,就瞧見這一幕,他大叫一聲「殺人啦!」就立馬朝外跑去。
姜家村那幾個年輕一點的小伙子見狀,也撒開了腿往外跑,他們年紀還小,可不能死在這裡啊!一定要趕緊回去告訴大夥,阿福殺人了!
姜思國、張篾匠和姜小魚則立馬「摸著滑石頭過河」,試圖解救柳大木,都是一路走過來的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眼看著姜思國幾人就要接近柳大木,蘇生立即反應過來,決不能讓他們放走柳大木,將洞中的情況泄露出去。
她直接舉起菜刀走上前,砍在柳大木的脖子上。
鮮血濺在幾人的臉上,柳大木即將得救的神色也被打斷,還沒等他回過頭查看是誰了結了他,身體已經堅持不住倒了下去,直到他斷氣的前一秒,他也沒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
姜思國幾人立馬僵在原地。
「嬸..嬸子...你怎麼能殺人呢!」姜思國磕磕巴巴開口,從小就是里正兒子的他實在不能理解蘇生如此狠厲的行為。
「不殺他?等著他好了來殺我們嗎?」蘇生將菜刀遞給柳諄,上前探了探柳大木的鼻息,發現徹底死了以後,將他身上的藤蔓鬆開。
「可...可他畢竟...」張篾匠一把年紀,從來沒有殺生過,如今看到蘇生一而再的傷害認識的人,心裡不禁發怵,還生起了一種厭惡的情緒,似乎蘇生真的就是「邪祟」一般令人唾棄。
蘇生懶得理這些人,她看到這些人手上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心裡還在慶幸昨天有所防備,不然就今天這些「突發事件」,夠她丟幾條命的了,想到身上的傷口,她就倒吸一口涼氣。
姜思國和張篾匠還想再為死去的柳大木說些什麼,就被張屠戶的話堵住。
「我看蘇妹子做得對,柳大木活該死在這裡,叫他那麼糟踐自家姑娘!」張屠戶坐在洞口,查看自己方才在外面被刺傷的腳。
「張叔,柳大叔也是我們村裡的人啊!」姜思國轉過身,「糾正」張屠戶的話。
「什麼人不人的,哪裡還有什麼村...」
「張大叔!我爹還在呢!」
蘇生聽著眼前的幾人嘰嘰喳喳,有些不耐煩,但手上的藤蔓捆的太死,她怎麼解都解不開。
就在蘇生陷入「牛角尖」的時候,一雙細長的手一把拔出柳大木身上的匕首,動作利落地砍斷了蘇生糾結的那個「活結」。
蘇生抬頭一看,是姜小魚!
不到一月的時間,姜小魚已全然不同。
從前還算結實的身材如今已成了「竹竿子」;從前圓潤帶有嬰兒肥的臉頰已經瘦出自帶的「陰影」,此刻他的額頭上還有一道極為醜陋的「蚯蚓」疤痕,歪歪扭扭伸向眉毛。
蘇生一邊詫異的盯著姜小魚,想從他的神色中看出點東西,一邊整理藤蔓。
等到蘇生將藤蔓重新卷好,兩人都站了起來,姜小魚雖然年幼,但比蘇生還高出半個頭來,兩人面對面站著沒有說話。
姜小魚將那帶血的匕首放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乾淨,然後才遞給蘇生。
生怕蘇生誤會,自己又握住刀尖,將刀把對著蘇生。
蘇生卻遲遲不接,只盯著姜小魚臉上還未癒合的疤痕直皺眉頭。
他意識到蘇生正在查看自己的傷,用另一隻手捂住,耳朵尖卻止不住的泛紅。
「嬸子...嬸子是嫌棄我嗎?」少年濕漉漉的眼神撞進蘇生眼中,低沉的少年音帶著哽咽和沙啞,裡頭似乎充滿了故事。
「沒...沒有...」蘇生磕磕巴巴的回答,眼睛不自然的轉移。
「那為什麼不敢看我,也不敢接我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