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
「捉了只老鼠就被你們說成『食人魔』,是不是非要我們娘幾個吃草根,啃土皮你們才滿意?」蘇生簡直要被這一言論氣死,「怎麼?離了你們守安社,我們就得過得生不如死才合了你的心意?」
蘇生瞧著眾人對阿福樣子,心中的鄙夷直接流露出來。
「各位,咱們從前都是姜家村出來的人,不管多難多苦咱們都挺過來了,怎麼如今還要受這小白臉的氣?」
姜思國的拳頭緊緊攥住。
「兩位張大哥,你們雖是外姓,但從前咱們里正和村里人也都是和和氣氣的,瞧你們現在這副樣子,哪裡還有一點莊稼人的骨氣?」張屠戶聽了這話,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張篾匠則嘆了口氣,若不是生活所迫...
「你--鐵蛋爹是吧?」蘇生對張阿蕎一家並不熟悉,只是大概知道一些基礎的信息,「當初若不是因著你們一家會醫術,我們又怎會讓他們兩個年輕的漢子加入?」
「還有你們這群--」蘇生一一指過剩下的漢子們,其中經過姜小魚時,她頓了一秒。
「你們這些漢子,就甘心被這沒了主子就活不了的賤骨頭吆五喝六?你們四肢俱全,一把子力氣,還怕對付不了這起子小白臉?」
「說白了,你們都是一群孬種!」
蘇生一口氣說完,唾沫星子在空氣中飛舞,她說的話並非空穴來潮,而是在看清局勢後的直戳人心。
她早就意識到,這支隊伍,怕是積怨已久。
眾人聽完,都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從前是局中人,被小恩小惠所蒙蔽,可如今一個已經被「驅逐」出去的外人將這「泡沫」點破,他們也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如今在隊伍中的「價值」。
在他們低著頭思考,錯過了阿福變幻莫測的神色。
他心想,這大娘竟有如此妖言惑眾的能力,饒是從前跟著公子上私塾遇到那些個才女時,也沒有這般能說會道的。
但他轉念一想,不對,這起子鄉野婦人怎麼有這麼高的格局,定是「邪祟」附體!那今日,他阿福就要替公子剷除了這妖婦,免得「節外生枝」。
「大家別聽她胡言亂語!」阿福見人心浮動,心裡有些著急。
「你們想想我們公子帶來的米麵油糧,再想想咱們如今那麼安全,是不是因著我家公子與山下的官兵交好才有的?」
「你們想想家中的妻兒,哪一個不是我們公子護著的?我們公子與你們非親非故,卻願意為了你們上下奔走,難道你們不應該心懷感激嗎?」阿福一邊說著,一邊看著眾人臉上的神情。
「呵。」蘇生輕笑,「非親非故?要不是姜家村眾人收留你們,就你們那狼狽樣,早就死在路上了。」
「閉嘴!你這毒婦!怎麼能詛咒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你也是個做狗的,能不能有點骨氣,你爹媽生你出來就是讓你跪下來舔別人的嗎?」對於苦命人被迫賣身為奴,蘇生原本是心疼的,但這種被迫過後自己也作賤自己的,那就沒有必要有好臉色了。
阿福被噎住,心裡的怒火熊熊燃起,他一直以來最痛恨別人說他的身份,現在這毒婦竟敢公然笑話!
他瞧了瞧那群「不如他」的泥腿子,見他們都紛紛看向自己,一時間又氣又羞。
突然,腦中閃過公子之前告訴他的「迂迴」戰術。
他偷偷將手中的匕首藏入袖中,不動聲色地推著麻子爹往前走。
麻子爹感受到一股力氣在推著他,他想掙扎,但腰上似乎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抵著。他也是個怕死的,只能由著後頭的人威脅。
「站住!」姜小萍站在蘇生旁邊,注意到了阿福的動作,眼睛裡滿是警惕。
蘇生自然也注意到了。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麼?」蘇生實在有些看不懂阿福的操作,她們又不是瞎,怎麼會沒注意到阿福手上的匕首消失的事情。
「我不做什麼,我只是...我只是瞧柳大木傷得如此嚴重,若是不儘快治療,怕是要死在這裡,他畢竟...畢竟是我的好兄弟啊」好兄弟個屁,只是想藉機接近蘇生罷了。
而跪在地上忍受著痛苦的柳大木聽到「好兄弟」三個字,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淚眼婆娑地盯著阿福,仿佛在說『好兄弟,快來救我呀!』
阿福沒有看向柳大木,而是邊走邊直直地盯著蘇生,儘管看不太清蘇生臉上的神情。
「哦?他還是你的好兄弟?」蘇生覺得有些可笑,她挪到柳大木身後。
「當...當然!不如...不如就拿他換我兄弟吧,不然我兄弟可能真的會死啊!」他嘴上說的好聽,其實腳下步子不斷,目前離蘇生不到兩米的距離。
麻子爹聽到這話,立馬反身逃竄。
常年做農活的人有著一把子力氣,趁著阿福說話的間隙,立馬轉過身打掉阿福那只有「威脅」的手,將沒有防備的阿福推開,自己則趕緊朝外跑去。
剛跑到門口,就踩到滑膩的石頭。
「啊啊啊啊啊!」只聽到「砰」的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不斷在地上掙扎著,身旁的人都默默向後退了兩步,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阿福被推了一把過後,背部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整個人都愛吃痛。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直起身子,握緊手中的匕首,直直衝向蘇生。
而蘇生幾人此時的注意力還被逃走的麻子爹所吸引,全然沒有注意到阿福的小動作。
蘇生還在心裡想著,不對啊,不應該是「反派」一起演戲,然後到她面前之後,再由她帥氣出手解決掉之後,威懾在場的人,成為一段「永久流傳」的英勇事跡。
可誰知道麻子爹居然這麼厲害,一把子就給逃脫了。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阿福距離蘇生僅僅只有不到30公分的地方。
「啊!我要殺了你!」阿福忍住身上的疼痛,咬著牙舉起匕首向前沖,他現在腦海里只有自己殺了這婦人。奪取輿圖後,公子那讚賞的眼神。
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閃爍著,晃過蘇生的眼睛。
蘇生瞳孔驟縮,下意識側身躲閃,但匕首來得太快,哪怕已經有所預防,肩頭的麻布也被割破,帶出一道血痕。
「娘!」
「舅母!」
「嬸子!」
「蘇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