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阿福方才見摔倒的幾人遲遲沒有了動靜,以為是在偷懶,正想叱罵幾句耍耍威風,誰知道走過來就看到一個身形矮小的短髮身影正挾持著好似柳大木的人,而他帶來的這些人則站在原地,似乎在與其爭論。
蘇生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瘦小男人,不明所以。
「你們這群人來到我的地盤?還問我是誰?」蘇生加強語氣,同時踢了柳大木膝蓋一腳,迫使他吃痛跪下。
「嗚嗚嗚嗚....」柳大木嘴裡的乾草還沒有被取出,但自家「好兄弟」的到來,讓他找到了主心骨,一時間他忘記了危險所在,淚眼婆娑地不停哭,似乎想和自己的「好兄弟」抱怨這兩天他遭受到的傷害。
「好大的口氣!」阿福確認地上的人是柳大木以後,仔細打量,發現柳大木似乎只有手臂上有一些血跡;又瞧見蘇生如此矮小,聲音聽著像個裝男人的女人,身後似乎只有兩個矮小的黑影舉著簡陋的工具,並沒有什麼傷害力,自己帶來的人都是更為強壯的漢子,對付他們定是綽綽有餘。
於是他便放下心來,這算什麼「吃人魔」,估計就是藏在這裡苟活的流民罷了。
而被他點到的姜思國、張屠戶幾人則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蘇生一家是舊相識,而阿福又是守安社如今的管事人之一,怎麼選都不好。
「去啊,你們幾個蠢貨!信不信我回去告訴我公子?把你們這些人都趕出去!」阿福見幾人沒有動靜,立刻指著他們大罵。
「這...這人是我爹的救命恩人。」姜思國猶豫開口,哪怕知道會挨罵,他也要說清楚。
「是啊,小哥,他們...他們就是被咱們趕出去的那一家...」張篾匠默默幫腔。
「是嬸子,他們不是『吃人魔』!」姜小魚也梗著脖子回應。
阿福面上有一絲疑惑,什麼救命恩人,什麼嬸子,他怎麼不記得有這號人。
這時候麻子爹站出來,貼在阿福耳邊輕聲,「小哥,就是..就是拿走了輿圖的那家人...」
麻子爹在那次山洪過後,因著秦奕瑜等人的「懷柔」政策,便徹底倒戈,自然也是參與了驅逐蘇生一家的事情。
說到輿圖,阿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就是從前那個讀書人一家。
想到這,他的神色更加陰狠,若不是他們帶走了輿圖,自己和公子也不會如此困難的與官兵周旋。
公子從前還派人尋找,但卻不知他們竟能躲到這偏僻之地。如今送上門來,自然是要好好解決一下。
他輕笑出聲,「原來是老相識啊,既然都是認識的人,你又為何要挾持我們社中人?難道是對我們不滿,想通過『吃人』的法子來報復我們?」這話說得極具挑逗性,阿福心想,反正這群傻子聽不懂,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話被剛剛從洞外的幾個漢子聽見,他們都是姜家族裡的人,都是知道蘇生一家被驅趕的事情,這會都抓緊手裡的「武器」,做出要動手的樣子。
而姜思國幾人則連連擺手,想替蘇生說明這可能只是個誤會。
蘇生將這些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她身後的姜小萍、柳諄為了早已忍耐不住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家娘/舅母,不僅不慌張,還一臉鄙視的模樣。
「我說,你是個什麼東西?在我的地盤呼來喝去?」
「你們的人想偷偷跑進來偷我的東西,怎麼,我保護自己家還有錯了?」蘇生將菜刀往柳大木身上湊近了一些,柳大木停止了「嗚嗚」,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他的命還在這個女「魔頭」身上啊!
「不可能。」阿福哈哈大笑,「就你們?」他私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山洞,「他們放著守安社現成的糧食不要,來這裡搶你們的東西?說出去誰能相信啊!」他拍了拍身旁麻子爹的肩膀,只覺得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而他沒注意到,他身旁的麻子爹神色有些怪異。
「信不信我不管,你們闖進來,就得死!」說完她直接舉起菜刀,剁向柳大木的手臂。
只聽一聲悶叫,柳大木那條受了傷的手臂上立刻又出現了一道新的血痕,血珠濺在洞口的石頭上,順著石縫往下淌,顯得十分可怖。
柳大木渾身被綁著,沒辦法去捂住傷口,只能痛苦地咬著牙。
而阿福等人則被嚇了一跳,都向後挪了一步,有些不敢置信,他們沒想到蘇生能這麼狠。
「你...你...,你們還不快去把他抓起來!這...這就是邪祟!」阿福磕磕巴巴,他低估了眼前女人的狠厲程度。
而姜小萍、柳諄聽到這話,舉起武器走上前。
「誰敢?從前我也是學過兩招的,大夥也都知道我的能耐,若是有不長眼的要動我家人,我定讓他像野豬一樣,一道抹了脖子失了性命!到時候可就是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姜小萍舉起手中的柴刀,做出威脅狀。
「各位,我們已經被趕出來,離開了守安社的地界,如今各位再次上門『討伐』,難道是覺得我們不敢反抗?」他頓了頓,「從前在守安社,我柳諄和家中人也做出許多貢獻,難道非要將我們逼上絕境?大家的良心都去了哪?」柳諄瞧著眼前這些人,又想到了他被驅逐的時候,那種恥辱感立馬湧上心頭。
「不是的..我們沒有...」
「這...實在有些欺負人了...」那堆人中傳來爭辯的聲音,他們都不是那等子沒良心的人,只是形勢所迫啊!
阿福瞧見人心浮動,立馬出言,「快別聽這幾個妖孽狡辯了!你們都被他們迷了心智!你們想想,這幾個孩子和一個女人怎麼能在這深山裡苟活這麼久?你們快去把這幾個『妖孽』抓起來,回去我定會多多分配糧食給你們!」
他說完,戳了戳麻子爹,「對...對啊!昨日我還聞見肉香味呢!他們肯定是吃人肉的東西!咱們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家中妻兒想想啊!」
「放你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