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馬車裡的人非富即貴

  說完，許知夏將柴刀換到左手握緊，右手順勢牽住小石頭的小手。小傢伙的手心溫熱，還帶著點薄汗，卻緊緊攥著她的手指，小身子貼得她極近。

  許時安拿著木棍，緊隨其後，目光始終警惕地掃過四周的山林，方才的驚懼褪去後。趙大娘則拎著那個編好的小籃子，裡頭裝著僅有的幾把野菜，亦步亦趨地跟著，時不時低頭叮囑小石頭幾句「跟上了」。



  山路愈發崎嶇，日頭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透了破舊的衣衫，貼在身上黏膩難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幾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許知夏瞅准一處僻靜的林隙，拉著小石頭停下，幾人背過身，各自擰開水囊，偷偷抿了一小口。靈泉水清甜入喉，瞬間驅散了大半燥熱與疲憊，唯獨肚子裡空空如也，餓得咕咕直叫。

  許知夏摸了摸小石頭癟下去的小肚子，心裡暗忖：空間裡倒是有點野菜，可沒有鍋具，眼下最要緊的，是得想辦法尋一口鍋。

  「先停下來休息休息吧，這天氣，再走下去怕是要中暑。」許時安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

  「嗯。」許知夏點頭應下，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很快盯上了山道旁一處被濃蔭遮蔽的巨石，石頭旁生著幾株一人高的灌木叢，陰涼又隱蔽。她牽著小石頭走過去，率先在巨石旁的平地上坐下，許時安和趙大娘也跟著坐下，各自揉著發酸的腿。

  身後的逃荒人群見狀，也紛紛找了就近的陰涼處歇息，一時間，山林里滿是此起彼伏的喘息聲。眾人稍作喘息，便又強撐著身子，四散開來在草叢裡翻找，都想碰碰運氣，尋點能吃的野菜聊以充飢。

  就在這時，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軲轆」聲，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山道盡頭駛來兩輛青篷馬車，馬車由四匹健碩的棗紅馬拉著，車廂雕飾雖不奢華，卻用料紮實，透著一股非富即貴的氣派。馬車旁跟著十幾個身著青色短打、腰束革帶的家丁，個個身形挺拔，步伐穩健，手裡握著木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氣場懾人。

  隊伍行至離眾人不遠的地方，打頭的馬車緩緩停下。一個身著藏青色長衫、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從馬車旁轉過身，對著車廂內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老夫人，前面山路崎嶇，日頭又毒，不如先在此處歇息片刻，讓馬也喘口氣？」

  「嗯，吩咐下去。都停下來喝口水，填填肚子。」馬車裡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女聲，語氣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

  「是。」中年男子躬身應諾，轉身對著身後的家丁揚聲吩咐，「大夥原地歇腳，取飲水和乾糧來，各司其職，看好車馬！」家丁們齊聲應下，立刻分頭忙碌，有人從馬車側邊的木箱裡取出水囊與油紙裹著的糕點，有人牽著馬到樹蔭下松韁飲水，還有幾人手持木棍守在馬車四周，目光冷冽地掃過逃荒人群，戒備之心昭然若揭。

  這邊的動靜雖大，許知夏卻未曾再多看一眼，她揉了揉小石頭的頭頂，沉聲道：「你們先坐著，我到林子裡看看。」

  「那你可得小心點！」許時安連忙起身，眉頭緊蹙，語氣里滿是擔憂，「林子裡荒得很，別往深處走，早點回來。」

  許知夏反手將手裡的柴刀往他掌心一塞，指尖敲了敲鈍得發烏的刀身：「這柴刀你們拿著，找塊糙石頭磨磨，太鈍了，剛才劈人都費勁兒。」

  「那不行！」許時安急著把刀推回去，「你去林子裡才最危險，這刀你帶著防身，我們在這兒有木棍就夠了。」

  「沒事。」許知夏不由分說地將刀按緊在他手裡，又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安心，「我就在附近轉轉，找些吃的就回。」話音落，她轉身便扎進了旁邊的密林，身影很快被層層疊疊的枝葉遮掩，只留下一道利落的背影。

  林子裡雜草叢生，半人高的枯茅纏裹著腳踝，腳下的腐葉與碎石硌得腳底發疼，走起來寸步難行。許知夏壓低身形，目光在林間快速逡巡，心裡暗自盤算：眼下最要緊的是找乾淨水源，再獵點野味，可這外圍的草都枯了，能吃的野菜連根都找不到，連只飛鳥都少見，靜悄悄的只剩風吹樹葉的簌簌聲，透著幾分壓抑。

  她眉頭微蹙，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弓箭，熟練地背在背上，箭囊斜跨在腰間，手指輕拂過冰涼的箭羽，腳步放得更輕，往林子深處又走了數步。

  忽然，右側的矮樹叢里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許知夏立刻頓住腳步，屏住呼吸，緩緩側身，目光死死鎖定那片晃動的枝葉。

  不多時，一隻灰褐色的野兔鑽了出來，耳朵警惕地豎得筆直，圓溜溜的眼睛四下張望，嘴裡啃著一根僅存的嫩草，身形肥碩，看著足有兩三斤重。許知夏眼底閃過一絲亮光，緩緩抬手拉弓搭箭，指尖扣緊箭弦，手臂穩如磐石，目光精準地鎖在野兔的脖頸處——那是最致命的地方。

  「咻——」利箭破空而出，帶著凌厲的風聲，瞬間射穿了野兔的喉嚨。那野兔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身子猛地一顫，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四肢蹬了兩下，很快便沒了動靜。

  許知夏快步上前，拔起箭，在野兔的皮毛上擦淨箭尖的血跡，將箭放回箭囊，隨後彎腰拎起野兔的耳朵，心念一動，這隻還帶著餘溫的野兔便被收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