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抬著鐵鍋上路
2026-09-05 16:58:05
作者: 妖夭女王
「沒事,我不困。」許知夏伸個懶腰,隨口應著,轉身撥開洞口的樹枝走了出去。
趙大娘轉頭看向還蜷在乾草堆里的小石頭,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起來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小石頭睫毛顫了顫,眼都沒睜,往草堆里又縮了縮,嘴裡嘟囔著:「再睡會兒……」
「再不起來,昨晚剩的野雞蛋就被我和你知夏姐姐吃光了。」趙大娘憋著笑,故意壓低聲音說。
這話一出,小石頭猛地睜開眼睛,一下子坐了起來,小臉上還帶著睡痕,眼神卻亮得很:「雞蛋!我的雞蛋!」
許時安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身側摸出半癟的水囊,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清涼的泉水滑過喉嚨,一夜的昏沉散去,人也清醒了不少。
沒一會兒,許知夏就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口黑黝黝的鐵鍋,鍋里裝著滿滿一鍋清水,鍋底還沾著幾片草葉。她走到火堆旁,把鐵鍋往搭好的石塊上一放,又往火堆里添了兩根乾柴:「山腳下小水塘打的水,煮開了裝水囊里,咱們的水快沒了。」
「哪來的鍋?」許時安看著那口鐵鍋,皺了皺眉,這東西可不是他們的。
「昨晚去土匪窩順的,就放在洞外了,沒拿進來。」許知夏語氣平淡,伸手撥了撥火堆,讓火苗燒得更旺些。
「這下可太好了!」趙大娘臉上樂開了花,湊到鍋邊看了看,「有了鍋,就能煮熱的了,總比啃干餅子強!」
許知夏沒接話,彎腰從火堆餘燼里扒拉出一根燜得發黑的山藥,又摸出四個裹著草木灰的野雞蛋,放在旁邊的平石塊上:「趕緊吃,今天趕趕路,傍晚應該能到臨安城。」
「我帶小石頭去外面噓噓,你們先吃。」趙大娘說著,伸手牽住迫不及待想去拿雞蛋的小石頭。
「別走遠,就在洞口附近。」許知夏抬眼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趙大娘應了一聲,牽著蹦蹦跳跳的小石頭,轉身走出了山洞。
許知夏趁著趙大娘和小石頭出去的空檔,背過身對著空蕩的背簍心念一動,四個暄軟的白面饅頭便出現在掌心,她故作隨意地將饅頭放在石塊上,又把野雞蛋和山藥擺得整齊些。
不多時,趙大娘就牽著小石頭回來了,小傢伙手裡還攥著根狗尾巴草,一進門就被石塊上的吃食勾走了目光,邁著小短腿撲到跟前:「饅頭!是白面的!」
「慢點跑,別摔了。」趙大娘笑著拉住他,目光落在那四個白生生的饅頭上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化作心疼,「知夏,這白面饅頭金貴,你留著和你小叔吃就好了。」
「沒事,我們是一起趕路的,哪能分什麼你我。」許知夏淡淡開口,將東西分到幾人手裡,「一人一個雞蛋,一個饅頭,還有一小節山藥,先墊墊肚子。」
許時安伸手把食物接了過來,才說道:「知夏說得對,現在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點吃食對成年人來說確實不算多,可趙大娘和許時安都清楚,如今外頭的難民別說白面饅頭,就連摻著糠皮的餅子都未必能吃上,當下也沒多說,只接過東西低聲道了謝。小石頭倒是吃得香甜,小口咬著饅頭,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
這時,火堆上的鐵鍋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水已經燒開了,熱氣裹著水汽往上冒,燙得根本沒法碰。趙大娘湊過去試了試溫度,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水燒得倒是快,可太燙了,裝不進水囊,總不能等它涼透了再走,耽誤路程。」
許時安也看向鐵鍋,面露難色:「要不找片大葉子包著?怕是也不頂用,還是會燙漏。」
許知夏指尖摩挲著手裡的空蛋殼,目光掃過洞口外的樹林,忽然開口:「要不然這樣,我們找兩根粗點的樹枝,架在鐵鍋兩邊抬著走。就是這樣的話,我們只能在林子裡穿行,不能走外面的大路了。」
「走林子就走林子!」趙大娘立刻點頭,眼裡滿是贊同,「大路雖平,可保不齊遇上散兵或土匪,林子裡反倒隱蔽些,就是要抬著鍋走。」
「沒事,我和小叔換著來,不費勁。」許知夏說著,便起身走出山洞,很快就折了回來,手裡拿著兩根手腕粗、長短適中的樹枝,「這兩根結實,正好能用。」
許時安也跟著起身,和許知夏一起將樹枝分別穿進鐵鍋兩側的鐵環里,試了試重心,確認穩當了,才鬆了口氣。小石頭吃完手裡的東西,湊過來想幫忙抬,卻被趙大娘輕輕拍開手:「你人小力氣薄,乖乖跟著走就好,別添亂。」
許知夏往火堆里添了些泥土壓滅火焰,才把背簍背在後背,抬頭看向兩人:「都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我們就動身,爭取傍晚趕到臨安城。」
「走吧。」許知夏話音落,伸手拿起粗木鍋蓋,穩穩扣在鐵鍋上。鍋蓋恰好契合鍋口,將滾燙的水汽大半鎖住,只從邊緣溢出絲絲白霧,拂面時帶著微熱的暖意,卻不再灼人。
她率先握住架在鍋側的樹枝一端,指腹貼著微涼的木面,刻意避開發燙的鐵環。這小鍋本就輕便,盛滿清水也不過幾斤重,費力的從不是重量,而是那灼人的溫度,兩人抬著不過是為了避開直接觸碰。許時安緊隨其後托住樹枝另一端,兩人輕輕一抬,鐵鍋便平穩懸在半空,既無晃動濺水,也未讓熱氣直撲臉面。
「慢著點走,腳下看仔細些。」趙大娘牽著小石頭,拎起布包放到籃子裡快步跟上,目光時不時落在鐵鍋上,眼裡滿是愛惜。這口從土匪窩順來的小鍋,如今可是亂世里的寶貝,能煮水熬粥,比啃干硬的餅子強上百倍,自然得好生護著。
小石頭被鍋蓋邊緣飄出的白霧吸引,小腦袋探來探去,小手還想往前伸,被趙大娘一把按住:「可不敢碰!這鍋燙得很,碰一下就疼得直哭。」小傢伙縮回手,吐了吐舌頭,卻依舊好奇地盯著那團緩緩上升的白霧,嘴裡念叨著:「像棉花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