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晚上燉雞湯

  許知夏對林外白衣人的存在一無所知。

  指尖能觸到饅頭的麥香，輕輕一咬，鬆軟的面瓤便在齒間化開，帶著天然的清甜，不似摻了糠皮的餅子那般硌喉，反倒像含了塊麥芽糖，餘味綿長。許時安兩口便咽下半個，麥香混著腹中空虛被填滿的踏實感，一路的奔波疲憊都淡了大半；趙大娘捨不得大口吞咽，小口嚼著，眼角卻忍不住泛暖，這亂世里的一口白面饅頭，比什麼都金貴；小石頭更是吃得專注，腮幫子鼓得圓圓的，饅頭渣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只覺得每一口都是極致的美味。

  待饅頭下肚，許時安擰開水囊，清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甘甜，不似尋常山泉水那般寡淡。那甜味清冽乾淨，順著食道潤到胃裡，先前被烈日炙烤出的口乾舌燥瞬間消散，連帶著渾身的燥熱都褪去了，仿佛有股清涼的力道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方才趕路耗損的體力像是被快速補足，精神也變得清爽通透，連眼皮都不再發沉。

  許時安擰上水囊蓋子，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下意識地說道：「真奇怪，以前喝的水怎麼都沒有這樣的甜味？倒像是……像是山澗里最清澈的甘泉，卻又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潤意。」他轉頭看向許知夏，「這水是你從山腳下水塘打的？那水塘看著尋常，水倒這般特別。」

  許知夏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淡淡開口：「許是那水塘底下連通著山泉吧，能有這樣的水，也是咱們運氣好。」她自然不會說，是自己悄悄往鍋里滴了靈泉水，才讓這普通的清水變得甘甜潤人。

  「確實是好運氣。」趙大娘也附和著，摸了摸小石頭的頭，「喝了這水，渾身都舒坦了，也不覺得累了。」

  「走吧，繼續趕路。」許知夏不再多言，彎腰背起地上的背簍，順手將匕首握在掌心，「趁著這會兒涼快，能多趕些路。」

  許時安點點頭，握緊柴刀再次走在前面，腳步比先前更顯輕快。趙大娘牽著小石頭，緊緊跟在兩人身後，小傢伙喝足了水，又吃了兩個饅頭，精力充沛得很，小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幾人剛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忽然傳來「咯咯咯」的啼鳴聲，清脆響亮，帶著幾分急促。許知夏腳步一頓，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幾人停下。

  「噓——」她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動靜，我去看看。」

  許時安和趙大娘立刻屏住呼吸，趙大娘更是緊緊捂住了小石頭的嘴，生怕他發出聲音。

  許知夏貓著腰，借著草木的掩護，悄悄往前挪動。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她眼睛一亮——不遠處的空地上，一隻羽毛斑斕的野雞正低著頭啄食草籽，看那體型，比尋常野雞還要肥碩些，想來肉量十足。

  許知夏心中一喜，又有肉吃了。她握緊手中的匕首，目光鎖定野雞的要害，手腕微微用力，趁著野雞低頭的瞬間，匕首脫手而出，帶著凌厲的勁風，直直射向野雞的脖頸。

  「咻」的一聲銳響，匕首精準無誤地命中目標。那野雞猛地撲騰了幾下翅膀，發出一聲短促的啼鳴，便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再也沒了動靜。

  「成了！」許知夏低喝一聲，快步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野雞，又拔回匕首擦乾淨，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野雞來得正是時候，有了它，幾人今晚就能吃上一頓熱乎的野雞肉。

  許時安和趙大娘也快步跟了上來，看到許知夏手裡拎著的肥碩野雞，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好傢夥！這麼大一隻野雞！」許時安走上前，掂量了一下野雞的重量，語氣里滿是讚嘆，「知夏，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準頭，比獵戶還厲害！」

  趙大娘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真是老天爺眷顧咱們！有了這隻野雞，今晚就能煮野雞湯喝了。」

  小石頭掙脫趙大娘的手，跑到許知夏身邊，仰著小臉看著她手裡的野雞，眼睛亮晶晶的：「知夏姐姐，我們是不是又有雞肉吃了？」

  「是啊。」許知夏摸了摸他的頭，笑著點頭，「今晚就讓你娘給你燉雞湯喝。」

  「太好了！」小石頭歡呼起來，小臉上滿是興奮。

  許知夏將野雞塞進背簍里，用野菜蓋住，免得血腥味引來其他野獸。「走吧，咱們加快速度。」說完，率先往前走去。

  小石頭牽著趙大娘的手，蹦蹦跳跳的跟著，許時安拿著柴刀快步跟了上去。

  這一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有了野雞肉、野雞蛋和滿滿一背簍的野菜，要是能進臨安城就更好了。

  林間的樹蔭隨著日頭西移漸漸偏移，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斜射下來，在地面投下晃動的光斑。許知夏一行人沿著林中小路穩步前行，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與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交織在一起。

  他們不知道，林外大路上，那隊受蔣羿琛之命前來護送的白衣男子，正沿著大路快步疾行，目光不斷掃過路邊的岔口，卻從未想過要進入這片看似尋常的林子——一方在林內循著隱蔽路徑趕路，一方在林外沿著大道等候，就這樣完美地錯過了。

  「小心點，腳下的落葉太厚，看不清路況。」趙大娘時刻緊繃著神經，目光緊緊盯著腳下，一邊走一邊提醒著身邊的幾人。她牽著小石頭的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生怕孩子踩到危險的東西。

  

  儘管有樹蔭遮擋，午後的暑氣依舊未消，加上一路趕路，幾人很快又大汗淋漓。後背的衣衫再次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黏膩得難受。小石頭的額角掛滿了汗珠，小臉漲得通紅，他用力拉了拉趙大娘的衣角，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娘，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