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早被香味勾得挪不動腳,聞言立刻掙脫趙大娘的手,小跑到許知夏身邊,接過碗就小口抿了一口,鮮美的湯汁暖了喉嚨,他眼睛瞬間亮了,含糊不清地喊:「好吃!比娘做的還香!」
趙大娘臉上有些尷尬,拉了拉郭老太的胳膊:「娘,不就是兩個碗嗎?孩子餓了,讓他吃點怎麼了?」
「怎麼不能說!」郭老太梗著脖子,死死盯著小石頭碗裡的雞腿,「咱們家的碗,憑什麼讓她裝野東西?萬一吃壞肚子,誰負責?再說了,她一個丫頭片子,哪來的這麼多好東西,指不定藏著什麼貓膩!」
許時安端著許知夏遞來的碗,忍不住皺眉:「郭大娘,知夏丫頭好心分食給小石頭,您怎麼還說這種話?這野物是她自己找的,憑本事得來的,願意給誰吃給誰吃。」
村民們也跟著附和:「就是啊,這香味聞著就地道,哪有什麼貓膩?」
「人家丫頭自己辛苦弄來的,給小石頭吃是情分,不給是本分,沒必要說難聽話。」
郭老太被眾人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還嘴硬:「我還不是怕孩子吃壞肚子!」郭蘭則急得直跺腳,盯著那碗雞湯,恨不能直接搶過來。
許知夏懶得理會她們,又給許時安盛了塊野山藥,外皮一剝,內里雪白軟糯,甜香撲鼻。她自己舀了碗湯,對著趙大娘道:「趙大娘,您也來一碗?」
趙大娘連忙擺手:「不了不了,你們吃就好,我這兒還有乾糧。」她知道許知夏的吃食來得不易,不願占這個便宜。
郭蘭見此,急得跳腳:「憑什麼給她不給我們?娘,您看她多偏心!」郭老太也跟著幫腔:「就是!要麼把碗拿回來,要麼就分我們一份,不然這事沒完!」
許知夏瞥了她們一眼,慢悠悠道:「想要吃的?自己去林子裡找啊,有手有腳的,總想著搶別人的,不害臊嗎?」說完便不再理會,轉頭對著小石頭笑道:「快吃,野山藥涼了就不甜了。」
小石頭使勁點頭,三口兩口啃完山藥,又捧著碗喝雞湯,小臉上滿是滿足。郭老太和郭蘭看著這一幕,饞得直咬牙,卻又不敢真的上前搶,只能站在原地乾瞪眼,風涼話也說不下去了,只剩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在晨風中格外清晰。
村民們看得有趣,又不敢笑出聲,只能借著伸懶腰的動作掩飾,心裡卻暗暗佩服許知夏的硬氣——這丫頭年紀不大,卻半點不怯場,對付郭老太母女的刁難,真是又快又准。
許時安瞥見一旁倒扣的鍋蓋里,還放著不少野雞肉,混著幾塊切得勻稱的野山藥,油水浸得肉質愈發鮮亮,不由得疑惑道:「這是……」
「給郭里正留的。」許知夏一邊收拾著鐵鍋,一邊淡淡解釋,「以後我們得一路跟著他的村子走,討個方便吧。」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許時安恍然大悟,連忙將自己手裡的碗放到旁邊的石頭上,「那我現在過去。」
「以後靠你多方便方便,我們叔侄倆還得仰仗村里,這是剛剛煮好的野雞肉,您嘗嘗。」許時安將鍋蓋遞到他手裡,轉身回到許知夏身邊。
就在這時,郭子峰帶著幾個身強體健的青年從林間走了回來,幾人手裡的弓箭、柴刀都空著,臉上帶著明顯的失落。「里正,」郭子峰走到郭里正面前,無奈地搖了搖頭,「林子裡的野獸都受了昨晚的驚嚇,跑得沒影了,轉悠了大半個時辰,別說野豬、野鹿,連只兔子都沒瞧見。」
郭里正捧著鍋蓋的手頓了頓,遞給一旁的婦人,讓她給孩子分去。只有眼底的希冀瞬間黯淡下去,輕輕嘆了口氣——原本還指望能打些獵物補充口糧,如今看來,以後只能繼續啃乾澀的乾糧了。
不遠處的郭老太和郭蘭看得分明,兩人臉上的期待也瞬間垮了下來,嘴角撇得能掛油瓶。沒打到獵物,就意味著接下來的路程里,再也沒有新鮮肉食可盼,而他們隨身攜帶的乾糧已經所剩無幾,再這樣下去,恐怕真要斷糧了。
郭老太心裡憋著火,轉頭就瞪向一旁的趙大娘,語氣刻薄:「吃什麼吃?就知道吃!現在好了,沒打到獵物,乾糧都快見底了,遲早餓死在路上!」
趙大娘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滿心委屈卻不敢反駁,只能默默低下頭,悄悄從懷裡摸出一塊干硬的餅子——這是昨晚郭子峰偷偷塞給她的,她一直沒捨得吃,想著留給小石頭。
郭子峰將母親的呵斥聽在耳里,心裡對她愈發失望。他從自己的包裹里摸出僅存的半塊餅子,走到趙大娘身邊,硬邦邦掰了一半遞過去:「你吃,別餓著,趕路還要照看小石頭。」
「不用,你吃吧,我這裡還有。」趙大娘連忙搖搖頭,把他的手推回去,將自己懷裡的餅子往他面前遞了遞,「你帶著大家找獵物,更辛苦,得多吃點才有力氣。」
母子倆正互相推讓著,小石頭捧著一碗野雞肉,還混著幾塊鮮嫩的野菜和野山藥,顯然是許知夏給他添的。「娘,你吃!」小石頭把碗舉到趙大娘面前,眼裡滿是純真,還帶著些許炫耀,「知夏姐姐說,這個補身子。」
趙大娘心裡一暖,正準備伸手去接,手腕卻被郭老太一把攥住。「吃什麼吃?」郭老太一把奪過碗,將裡面的肉和菜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呵斥,「不知道孝順老娘嗎?老娘還沒死呢!有好吃的先想著我,輪得到你一個外人?」
「娘……」趙大娘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敢說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郭老太端著碗來到郭蘭面前,「快吃。」
郭蘭早就迫不及待的挑了一塊大的放到嘴裡,「娘,真好吃!」吃得滿嘴是人,壓根就沒想起她還有一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