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野雞湯

  郭子峰望著母親執拗的背影，又看了看許知夏淡然的模樣，終究只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滿是無奈與愧疚。

  許知夏站起身背起背簍，拉了拉許時安的衣袖，示意他跟上。兩人繞過那塊半人高的岩石，走到不遠處一塊更大的巨石後方——這裡被岩石擋去了大半風，又能避開眾人的視線，算是個相對清淨的角落。

  「別多想，她的話沒必要往心裡去。」許時安坐下後，見許知夏依舊神色平靜，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安慰。他知道郭老太的話雖刺耳，卻掀不起什麼風浪，只是怕她心裡委屈。

  「嗯，我知道。」許知夏輕輕點頭，把背簍放到一旁，解下背上的水囊，拔開塞子喝了一小口，清涼的泉水滋潤了乾澀的喉嚨，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抹了一把水跡，才說道：「你也喝一口吧，水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不用擔心。」

  她的空間裡儲備著充足的水和食物，只是不便太過張揚，只能在私下裡悄悄補充。

  「好。」許時安聽話地解下自己空了一半的水囊，拔掉塞子仰頭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順著喉嚨流下，瞬間驅散了不少疲憊。才滿意的把塞子蓋回去，隨後在腐葉上躺下，「先休息吧，我守著，馬上天亮了。」

  「不用，你睡吧，我守著。」許知夏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望向林間的黑暗，「你累了一路，好好歇會兒，養足精神，天亮了還要趕路。」

  許時安還想推辭，卻被她堅定的眼神制止，只能點了點頭，和衣而睡。連日來的奔波與驚嚇讓他早已疲憊不堪，躺下後沒多久，便沉沉睡去，只是眉頭依舊微微皺著，顯然是夜裡的兇險還在夢中縈繞。

  許知夏輕輕掖了掖他被風吹起的衣角，轉身爬上那塊巨石的頂端。這裡視野開闊，能將四周的動靜盡收眼底，她盤膝坐下，匕首放在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林間的每一處陰影。靈泉水滋養的感官讓她能清晰捕捉到遠處的細微聲響，哪怕是風吹草動，也逃不過她的察覺。

  郭子峰看在眼裡，心中愈發敬佩。他知道不能讓一個小姑娘獨自承擔守衛的責任，便起身朝著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招了招手：「大壯，你過來。」

  大壯快步走了過來，他是和郭子峰同村的村民，為人忠厚，力氣也大，一路上多虧了他照應著其他老弱。「峰哥，怎麼了？」

  「你去安排幾個人輪流守著，分前後兩個方向，一旦有異常動靜，立刻通報。」郭子峰壓低聲音吩咐道，「林子裡頭什麼危險都可能有，不能單靠知夏丫頭一個人守著，咱們得互相照應。」

  「好的，我知道了峰哥！」大壯立刻點頭應下，轉身走向其他村民，低聲召集了幾個身強體健的青年，低聲分配著守衛的位置。很快，便有兩人分別守在了來時的路口和另一側的林間小道，手裡握著農具或簡陋的武器，目光警惕地望著黑暗。

  郭老太瞥見這一幕，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出什麼抱怨的話。她看著巨石頂端那個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又想起城門下的驚魂一刻，心裡還是不服氣著。

  趙大娘輕輕拍著懷裡的小石頭，目光時不時望向許知夏的方向，眼裡滿是感激。她知道，若不是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他們一家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林間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守衛們輕淺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天一點點亮透，晨曦穿透林間薄霧，將枝葉染成金綠色，一夜顛簸終是有驚無險。許知夏早已從巨石頂端下來，在岩石背風處燃起一小堆篝火，架著一口黑鐵鍋，鍋里的野雞湯正咕嘟冒泡，金黃的湯汁翻湧著，將濃郁的鮮香裹著晨霧漫開，饞得人直咽口水。

  許時安揉著眼睛醒來，剛坐起身便被香味勾了神，目光落在鐵鍋上時滿是詫異。「醒了？馬上就好。」許知夏隨手往白瓷碗裡撒了點鹽，又彎腰從火堆灰燼里扒拉出十一個圓滾滾的野雞蛋，還有兩條外皮烤得焦黑的野山藥——外皮雖炭色，卻擋不住內里的甜香，混著雞湯味愈發誘人。

  她麻利地將剩餘的野雞蛋和野山藥塞回背簍，借著遮擋，悄無聲息收進空間，這些都是路上的應急口糧。

  雞湯的香味早飄到郭老太和郭蘭跟前，兩人原本還繃著臉，此刻眼睛直勾勾盯著鐵鍋，瞳孔都亮了，先前的不服氣早被饞蟲啃得精光。「哼，不知從哪撿的野玩意兒，也值得這麼顯擺，指不定是偷來的呢！」郭老太酸溜溜地撇著嘴，身體卻不由自主往火堆挪了兩步，鼻子使勁嗅著。

  

  郭蘭咽著口水附和：「就是！說不定帶著土腥味，也就騙騙小石頭這種毛孩子。」話雖刻薄，目光卻黏在鍋沿，恨不能鑽進鍋里去。

  不遠處的村民們也被香味勾得坐不住，紛紛伸頭探腦，有人低聲感嘆：「這香味，比過年還香！吃不上也沒關係，聞聞就解饞了。」有人搓著手來回踱步，眼神里滿是渴望，卻沒人敢上前——亂世里的吃食金貴，沒人願意自討沒趣。

  趙大娘看在眼裡，悄悄從包裹里摸出兩個粗瓷碗，快步走到許知夏身邊，輕聲道：「知夏丫頭，用碗盛著吃，方便些。」

  「送什麼送！憑什麼拿我的碗給她用？」郭老太立刻拔高聲音，心疼得直跺腳，「這碗是我從家裡帶出來的，金貴著呢，她配用嗎？」

  「就是！」郭蘭連忙接話，眼裡的饞意都快溢出來，「除非她拿雞湯換，不然這碗可不能白給！我們也不貪心，給我和娘各盛一碗肉就行。」

  「臉這麼大。」許知夏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譏諷，轉頭對著好奇張望的小石頭招招手，用勺子舀了滿滿一碗雞湯，還特意挑了塊最嫩的雞腿肉，「小石頭，過來，在這兒吃！回去可就沒這口鮮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