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看著孩子們喝到水,臉上的焦慮稍稍緩解了一些,但每個人的心裡依舊充滿了不安。他們坐在樹蔭下,互相傳遞著僅存的一點點乾糧,卻沒人有胃口吃下去,只是不停地張望著郭子峰等人離開的方向,期盼著能傳來好消息。
日頭越來越毒,林間的空氣愈發悶熱,不少人體力不支,開始頭暈眼花,就連野菜也沒心思挖了。許知夏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也有些著急,她知道,再找不到水源,恐怕真的會有人撐不下去。
身後的密林里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踩在腐葉上沙沙作響,打破了林間的沉悶。許知夏眼神一凜,瞬間握緊腰間的匕首站起身,脊背繃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源處。許時安也立刻繃緊了神經,握緊柴刀擋在她身側,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警惕地盯著那片晃動的灌木叢。
「是許家村的人。」許時安低聲提醒,認出了率先走出密林的許根生。
許根生臉上堆著虛偽的笑意,假裝是偶遇般拱了拱手:「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裡又遇上了郭家村的鄉親們。」他身後跟著許大昌、張翠翠一行人,個個面帶疲憊,神色卻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說完,便不等郭里正回應,自顧自招呼著自家村民找地方坐下歇息,又指派了兩個青年:「你們去附近找找野菜和水源,能填肚子的、能解渴的都帶回來。」
此時的林間野菜早已乾枯發黃,但許家村的青年還是彎腰在草叢裡翻找著,偶爾能挖到幾根勉強泛綠的根莖,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郭家村的村民們見狀,也按捺不住了——亂世里能果腹的東西本就稀少,怎能讓許家村的人獨占?紛紛起身四散開來,在周圍的草叢裡搜尋著,哪怕是乾枯的野菜梗,也想多收集一些。
許知夏看了一眼混亂的場面,轉身走到郭里正面前,語氣平靜地說:「里正,我也去找水,我家小叔就麻煩你們多照看一下。」
「你一個姑娘家,獨自進山太危險了。」郭里正連忙擺手,滿臉擔憂,「再等等子峰他們,說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沒必要冒這個險。」
「沒事,我心裡有數。」許知夏語氣篤定,彎腰背起一旁的背簍,轉身看向許時安,眼底帶著一絲安撫。
「一切要小心。」許時安忍不住叮囑,語氣里滿是擔憂,卻也知道她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便不會輕易改變。
「我會的。」許知夏輕輕點頭,轉身便鑽進了茂密的林子裡,身影很快被枝葉遮蔽。
她沒有盲目地在林間穿梭,而是憑著靈泉水滋養的敏銳直覺,專挑草木相對繁茂的方向走去。行至一棵枝繁葉茂的古樹下,許知夏停下腳步,仰頭打量著樹幹——這棵樹長得極高,枝幹粗壯,頂端的枝葉在烈日下依舊透著生機,想來根系必定發達,附近大概率會有水源。
她手腳麻利地抓住樹幹上的凸起,借著力量快速攀爬而上,動作輕盈得像只猿猴。爬到高處的一根粗壯枝椏上坐穩,許知夏極目遠眺,目光在下方的林間掃過。大部分草木都已乾枯焦黃,唯有遠處一處低洼處,隱約透著一片鮮亮的綠色,在周遭的枯黃中格外顯眼。
「只能過去碰碰運氣了。」許知夏喃喃自語,從樹上滑了下來,握緊匕首,朝著那片綠色艱難前行。沿途的灌木叢生,尖銳的枝椏刮擦著衣衫,她毫不在意,只顧著撥開障礙,朝著目標方向邁進。
越靠近那片綠色,空氣中便越是瀰漫著一絲淡淡的濕潤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走到近前才發現,那片綠竟是一叢長勢旺盛的野草,草葉鮮嫩,掛滿了細小的露珠。而在野草中央,藏著一汪淺淺的水窪,泉水從岩石縫隙中緩緩滲出,清澈見底,恰好能解渴。
更讓她驚喜的是,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水窪邊,小心翼翼地舔舐著泉水,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許知夏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屏住呼吸,緩緩抬起握著匕首的手。
「咻」的一聲,匕首帶著凌厲的風聲脫手而出,精準地射中了野兔的脖頸。野兔哼唧一聲,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許知夏快步走上前,撿起匕首,拎起野兔的耳朵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挺瘦的,但好過沒有。」
她沒有立刻返回,先把自己水囊解下來裝滿,再往裡面加點靈泉水,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將野兔掛在背簍外側,反正以後跟著這些人,也沒必要躲躲藏藏的了,才轉身朝著郭家村眾人休息的方向走去。
林間草木茂密,她刻意挑隱蔽小徑走,避開許家村搜尋的人,免得剛得的野兔和水源被覬覦。沒多時,就聽見遠處傳來許家村人的抱怨聲,想來是沒找到像樣的野菜,更別提水源了,她腳步更快了些。
回到歇息地時,郭家村和許家村的人還在各自搜尋,許時安正站在路口張望,一見她身影,立刻快步迎上來:「找到了?沒出事吧?」
話音剛落,郭子峰一行人也滿身狼狽地從林子裡鑽了出來,衣衫被枝椏颳得破爛,臉上沾著塵土,手裡空空如也,連半點水跡都沒有。
郭里正立刻站起身迎上去,語氣急切:「怎麼樣?找到水源了?」
郭長泉耷拉著腦袋,失望地搖了搖頭:「里正,附近林子都翻遍了,別說山泉溪流,連濕土都沒見著幾塊,野菜也枯得沒法吃。」
這話一出,郭家村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不少人癱坐在地上罵罵咧咧,語氣里滿是絕望:「這老天是要逼死大夥啊!沒水沒糧,怎麼走得到城門!」
「早知道就不該跟著瞎折騰,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許知夏給許時安遞了個安心的眼神,壓下他眼底的急切,才轉向郭里正沉聲道:「里正,留在這耗著沒用,我們先趕路。」她刻意沒提找到水源和野兔的事,許家村的人就在旁邊,貿然聲張只會引來爭搶,徒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