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戳中了要害,許大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張翠翠早耐不住了,拉著許跡就想往圈裡擠,嘴裡念叨:「管誰找的!現在大家都渴,自己人發現的,我憑啥沒份?」
許跡被渴得渾身難受,掙脫張翠翠的手就往水窪撲,一邊撒潑一邊喊:「娘!我要喝水!我要喝水!渴死我了!不給我喝我就不走了!」
許意也湊上來,抱著胳膊一臉不屑,語氣刻薄:「就是!他們就算跟著你們,骨子裡還是許家村的血親,你們霸占著水源不讓我們喝,良心被狗吃了?」
就在雙方爭執不休、快要動手之際,許知夏和許時安並肩走了過來。
許時安緊隨其後,雙手緊握著柴刀,刀刃寒光凜凜,目光緊盯著許大昌幾人,沉聲附和:「沒錯!當初你們丟下我叔侄倆人,可沒想著我們是血親,現在倒來攀關係了?」
許知夏微微抬下巴,語氣不容置喙:「想要分水,也得等郭家村的人都分好了再說,輪不到你們急。」
郭里正也快步上前,站在許知夏身邊撐腰,對著許家村眾人沉聲道:「知夏丫頭說得對!這水是她找的,規矩自然由我們定!等郭家村分完了,還剩多少全看天意,能有得剩算你們運氣好!」
說完,他轉頭朝郭長泉喊:「長泉!過來!先給兩位恩人把水囊打滿!」
許知夏卻擺擺手,語氣平淡:「不用給我裝,我的水囊早就打好了,給我小叔裝滿就行。」說著便朝許時安遞了個眼神,許時安點點頭,拎著水囊走到水窪邊,穩穩噹噹裝了滿滿一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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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昌看著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惡狠狠地撂下話:「好啊你們!真是絕情!可別忘了,打斷了腿還連著根呢,你們終究是許家村的人!」
許根生見狀,知道硬搶不行,連忙換上假意和善的臉色上前,搓著手打圓場:「知夏丫頭,里正,都是鄉里鄉親的,何必把話說這麼絕?眼下大家都難,水源既然找到了,不如一起分著用,往後趕路也好互相照應不是?」他心裡打著算盤,此刻必須爭取到水源。
可許知夏壓根不吃他這一套,眼神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沒有半分鬆動:「要喝水,就老實等著!必須等郭家村的人都打好水,剩下的才有你們的份,想插隊搶水,門都沒有。」
許根生堆著笑說:「知夏丫頭,都是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把話說這麼絕?要不咱們各讓一步,大家一起分,也省得傷了和氣。」
許知夏壓神色絲毫未松,語氣堅定:「沒什麼和氣可講,規矩我已經說了,你們想要水,就必須等郭家村的人都打好了再說。要麼等,要麼走,沒人攔著你們。」
許根生臉上的笑意僵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許大昌更是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卻礙於郭家村青壯人多,又忌憚許知夏的本事,不敢貿然動手,只能帶著許家村的人在一旁乾瞪眼,看著郭家村的人有序打水,嘴裡不停罵罵咧咧,卻毫無辦法。
張翠翠被火氣與乾渴燒得心頭冒尖,叉著腰站在圈外扯著嗓子罵,唾沫星子亂飛:「白眼狼!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許家白養你們叔侄倆一場,如今有了水就把自家人踹一邊,良心都爛透了!不得好死的東西!」她罵得難聽,句句往許知夏和許時安身上扎,卻也只能站在原地乾嚎,壓根沖不進郭家村青壯的包圍圈。
許跡早渴得嗓子嘶啞,哭喊聲都帶著破音,雙腳蹬著地面撒潑打滾,拽著張翠翠的褲腿哭喊:「娘!我要喝水!我渴!給我水!他們不給我喝,我要死了!嗚嗚嗚……」
許家村幾個跟著來的孩子,見許跡哭,也被勾得委屈起來,一個個圍著自家大人哭嚎,小嗓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爹!娘!我渴!要喝水!」哭聲此起彼伏,攪得人心煩意亂。
幾個許家村的老人也撐不住了,拄著拐杖往前挪了挪,對著郭家村眾人倚老賣老。其中一個老頭敲著拐杖,皺著眉沉臉道:「後生們做事別太絕!不就是一口水嗎?我們一把老骨頭了,渴不了多久了,你們就不能讓讓?都是鄉里鄉親的,哪能這麼狠心?」
另一個老太也跟著嘆氣,眼神掃過許知夏,語氣帶著指責:「知夏丫頭,你一個小輩,怎麼不懂事?我們這些老人看著你長大的,就算先前有誤會,也不能見死不救啊!讓我們喝口水,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他們說著,就想借著年紀往前湊,仗著郭家村人大概率不會對老人動手,想渾水摸魚蹭水喝。
許家村的人見狀,也跟著幫腔,七嘴八舌地勸,實則是想借著老人孩子的由頭,逼著郭家村鬆口。
可許知夏自始至終都神色淡漠,雙手抱胸站在原地,對張翠翠的謾罵、孩子的哭鬧、老人的倚老賣老通通無視。那些聲音落在她耳里,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聒噪,當初這些人丟下她和小叔逃命時,可人出聲幫助求情著,他們可沒半分手軟,如今的窘迫,都是他們自己選的。
許時安站在她身側,緊緊握著柴刀,眼神凌厲地盯著躁動的許家村人,但凡有人敢越界,他手裡的刀絕不會客氣。他餘光瞥見許知夏淡然的側臉,心裡愈發堅定——不管是誰,都不能欺負他的侄女。
郭子峰等人也沒被許家村的陣仗唬住,青壯們依舊牢牢守著水窪,對著老人客氣卻堅定道:「老叔老嬸,不是我們狠心,是許家村當初做事太絕。水是知夏丫頭找到的,她說了算。等我們村分完,剩下的自然有你們的,再等等吧!」
郭里正也附和:「沒錯!眼下按規矩來,別亂了分寸,真要是引來猛獸,大家都沒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