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娘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幾塊曬乾的粗糧餅,掰了一大半遞給小石頭,又遞了一塊給許知夏:「知夏丫頭,你也吃點,剛才殺野豬耗了那麼大力氣。」
許知夏擺擺手,從背簍里摸出自己的乾糧——一截山藥,笑著拒絕道:「我有,您和孩子吃。」說完,又拿出兩堆山藥遞給許時安,她空間裡雖有不少精細糧食,卻不想太過張揚。
許時安接過來後,便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把自己的水囊遞過去:「喝點水,別中暑了。」
「不用,我有水。」許知夏輕輕推回水囊,指尖剛觸到背簍邊緣,便順勢探了進去,從空間裡摸出十一個烤雞蛋——外殼帶著淡淡的焦香。
她先拿起一個,朝著正低頭啃粗糧餅的小石頭遞過去:「小石頭,給你一個。」
小石頭眼睛瞬間亮了,放下手裡的餅子,小心翼翼地接過雞蛋,抬頭望著許知夏,脆生生道:「謝謝知夏姐姐!」趙大娘在一旁笑著點頭,眼裡滿是感激。
又拿起一個塞到許時安手裡,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身體剛恢復,補補。」
許時安握著溫熱的雞蛋,本想推回去讓她自己吃,可對上她堅定的眼神,終究還是收下了,低聲道:「你也多吃點。」
許知夏沒應聲,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小花——那是趙小芳的女兒,正怯生生地望著這邊。她抬手招了招手:「囡囡,過來。」
囡囡看了一眼身旁的趙小芳,見母親笑著點頭,立刻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期待。許知夏遞過一個烤雞蛋,揉了揉她的頭頂:「給你。」
「謝謝姐姐!」小花甜甜地應著,攥著雞蛋跑回母親身邊,獻寶似的舉給趙小芳看。
隨後,她又揚聲喊著:「柱子、福寶、球球、糰子……都過來,給你們雞蛋吃!」
幾個半大的孩子聞言,立刻歡呼著跑過來,圍在許知夏身邊,一個個伸出小手,眼裡滿是渴望。許知夏挨個把烤雞蛋遞過去,叮囑道:「慢點吃,別燙著。」
孩子們接過雞蛋,有的迫不及待地剝殼,有的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樹蔭下頓時多了幾分熱鬧的孩童聲。
郭長泉和大壯幾人圍坐在一起,看著孩子們的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趙小芳給郭長泉擦傷口的動作頓了頓,望著許知夏的眼神里滿是讚許:「知夏丫頭心真好,還想著孩子們。」
郭長泉點點頭,咬了口乾糧道:「要不是她,咱們別說吃雞蛋,能不能活著走出林子都難說。」
郭里正啃著乾糧,還不忘叮囑眾人:「都吃快點,別光顧著嘮嗑,半個時辰一到就出發,這地方雖開闊,卻也容易被野獸盯上,不敢多歇!」
郭蘭在不遠處看著許知夏給孩子們分烤雞蛋的模樣,嘴角撇了撇,心裡不由得暗罵一句:「假好人,這年頭糧食金貴得要命,還往外瞎送,真是不知道日子有多難!」
郭老太眼角的餘光瞥見女兒的神色,心裡門兒清她在想什麼,悄悄伸出手拍了拍郭蘭的手背,壓低聲音道:「別眼紅那幾個雞蛋,晚點分野豬肉的時候,娘讓她多給咱們家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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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蘭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不快一掃而空,湊近母親耳邊,難掩激動:「娘,那可得要肥一點的!肥豬肉燉著香,煉油也能吃好久!」
一旁的郭子峰將母女倆的對話聽了個真切,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斤斤計較的性子,終究還是沒改,全然忘了剛才是誰救了他的命。
半個時辰很快就到,郭里正站起身拍了拍巴掌:「都收拾利索了,咱們接著趕路!」
眾人紛紛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抬野豬的幾個村民互相招呼著,重新扛起了抬架。許時安看著他們吃力的模樣,也想上前搭把手,剛走兩步就被郭里正攔住了:「時安,你可別來湊這個熱鬧,你這身板,怕是抬不了幾步路就得累趴下,到時候還得讓人照顧你!」
這話一出,惹得眾人哈哈大笑起來,連許知夏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許時安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憋屈地退了回來——要上對對子他或許還能對上幾句,可論抬東西這種體力活,他還真沒那個力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經過靈泉水的沖刷,他的身體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
隊伍再次出發,腳下的路漸漸從林間小道變成了相對平坦的土路,陽光依舊熾烈,卻比林子裡通透了不少。
許知夏趁趕路的間隙,從背簍里掏出一卷輿圖,找了個樹蔭稍作停留,展開來看了一眼。輿圖上的線條清晰,標註著沿途的山川河流,她指尖落在當前位置,又對照著臨安城的方向比劃了一下,眉頭微蹙——看來臨安城一半的路程都還沒走到,之前為了躲避未知的危險,在林子外圍多繞了一大圈,耽誤了不少時間。
「怎麼了?」許時安察覺到她的神色,湊上前來問道。
「咱們走得慢,還繞了路,離下一個城還遠著呢。」許知夏收起輿圖,語氣平靜,「而且這外圍路段看著平靜,說不定藏著別的風險,得加快點腳步,爭取天黑前找到個能落腳的地方。」
郭里正恰好走過來,聽到兩人的對話,點點頭道:「知夏丫頭說得對,天黑前要是找不到落腳點,在野外過夜太危險了。大夥再加把勁,爭取多趕點路!」
眾人聞言,都默默加快了腳步。抬野豬的村民們輪換得更勤了,孩子們也懂事地不再打鬧,緊緊跟著大人的腳步。
郭蘭心裡惦記著肥豬肉,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時不時往前張望,盼著能早點到有人煙的地方,好早點分到心心念念的野豬肉。
許知夏望著隊伍在土路上艱難挪動的身影,眉頭擰得更緊——林子裡的羈絆雖已擺脫,可前路依舊暗藏隱患,視線被兩側的灌木叢遮擋,誰也說不清下一處會不會突然竄出野獸,或是遇到陡峭難行的路段。帶著老幼,再扛著兩百多斤的野豬肉,這樣盲目前行,不僅快不起來,還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