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郭里正,語氣篤定:「郭里正,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子裡視線有限,暗藏的溝坎、獸跡都難察覺,安排兩個人先探路,既能摸清前方路況,還能找找有沒有能過夜的破廟,咱們後續跟著走,才能真正提速,也更安全。」
郭里正當即轉身朝著隊伍中高聲喊:「長泉,子峰!你們倆身子骨恢復得咋樣了?能不能去前頭探探路?」
「沒問題!」郭長泉話音未落,已快步走到隊伍前頭,靈泉水滋養後的身軀早已沒了半分疲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路徑。
郭長泉也拍了拍胸脯,快步跟上,爽朗應道:「爹,我早好利索了!探路的活兒交給我們,保管給大夥找個安穩的落腳地!」肩頭的傷口早已不痛,抬手揮了揮胳膊,動作舒展利落。
「好!」郭里正有條不紊地叮囑,「拿上你們的傢伙事兒,沿著這條土路往前探,留意著有沒有岔路、水源,還有能過夜的地方——破廟、廢棄的農舍都行。遇事多留心,安全第一!」
「曉得!」兩人齊聲應下,郭子峰背上弓箭,郭長泉拎起菜刀,一個拿上一個水囊,相視一眼後,轉身便朝著前方快步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交錯處。
「剩下的人都打起精神!跟緊隊伍,繼續往前走!」郭里正揚聲喊了一句,率先邁步往前,手裡的拐杖在土路上敲出篤篤的聲響,給眾人定著節奏。
隊伍再次緩緩挪動,抬野豬的青壯們輪換得更勤了,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透了衣衫,卻沒人抱怨——心裡都盼著探路的兩人能帶來好消息。
許時安跟在許知夏身側,手裡的柴刀始終沒鬆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側的草叢,低聲道:「有他們探路,咱們也能少些顧慮,就是不知道前頭能不能順利找到落腳地。」
許知夏點點頭,腳步未停:「會的。」她的視線越過隊伍前方,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指尖悄悄攥緊了匕首。
郭蘭走在隊伍中間,心裡依舊惦記著肥豬肉,嘴裡忍不住跟郭老太念叨:「娘,你說大哥能找到地方休息不?要是能找到,今晚就能燉上野豬肉了,我可得多要兩塊肥肉,煉油也香!」
郭老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壓低聲音:「急什麼,跟著隊伍走就是了,少不了你的那份。」話雖如此,她的目光也忍不住往前張望,顯然也盼著能早日安頓下來,好好歇歇腳。
孩子們沒了先前的熱鬧,大多被大人牽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走著。小石頭攥著懷裡還沒捨得吃的烤雞蛋,小臉蛋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時不時抬頭問趙大娘:「娘,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呀?我想洗把臉,還想吃熱乎的。」
趙大娘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快了,等爹爹回來,咱們就能走快些了,到了地方就給你洗臉,讓你吃上熱乎的。」
沒走多久,隊伍側方的灌木叢後突然傳來一陣粗鄙難懂的咒罵聲,夾雜著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許知夏臉色驟變,壓低聲音急喝:「糟糕,是流寇!」
她話音未落,已伸手按住身旁的許時安,同時對著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叮囑:「都趴下,別動!千萬別出聲!」
眾人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哪裡還敢遲疑,紛紛就近蹲下或趴在草叢裡,連大氣都不敢喘。林子裡的灌木長得茂密,枝葉交錯,恰好形成天然的遮蔽,加上流寇似乎正朝著另一個方向行進,視線被錯落的樹木阻擋,一時沒能察覺這邊的動靜。
「他娘的,晦氣!鳥不拉屎的地方!」
「快點走,儘量早點和他們匯合。」
「快走快走,天黑前還得找地方歇腳,別在這兒磨蹭!」
流寇們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清晰,又慢慢遠去,雜亂的腳步聲消失在路的另一頭。許知夏趴在草叢裡,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一刻鐘,確認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才緩緩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確定安全後,才低聲道:「快走!」
她率先站起身,語速極快:「流寇沒往這邊來,算是僥倖,但咱們一路上留下的腳印、抬野豬的痕跡太明顯,要是他們折返,肯定會發現!都加快腳步,儘快和他們匯合!」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從草叢裡爬起來,拍掉身上的草屑和泥土,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郭里正也急聲道:「都聽知夏丫頭的,快趕路!別扎堆,拉開點距離,儘量別再留下明顯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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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瞬間加快了腳步,抬野豬的青壯們也顧不上胳膊酸痛,咬著牙往前趕,腳步又輕又快。許時安握緊柴刀,護在許知夏身側,低聲道:「這些流寇怕是在這一帶遊蕩,咱們得更小心些。」
許知夏點頭,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嗯,他們人多勢眾,真遇上了不好應付,只能儘快遠離。」
郭蘭嚇得臉色發白,哪裡還顧得上惦記肥豬肉,緊緊跟在郭老太身後,腳步踉蹌:「娘,咱們快點走,別被那些人追上了!」
郭老太也沒了先前的鎮定,拉著女兒的手快步往前走,嘴裡念叨著:「造孽啊,怎麼遇上這種人,可得快點跟上前頭探路的,人多也安全些。」
孩子們被大人緊緊拽著,嚇得不敢哭出聲,小石頭攥著懷裡的烤雞蛋,小身子微微發抖,卻懂事地跟著趙大娘快步前行。
好不容易拉開一段距離,確認流寇徹底遠去,郭里正才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先歇口氣,喝口水定定神,別跑太急岔了氣!」
眾人紛紛癱坐在路邊的樹蔭下,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驚魂未定。連日趕路加上剛才的疾奔,每個人的臉上、手臂上都被路邊的樹枝劃出了不少細小的血痕,汗水一浸,傳來陣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