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升至中天,毒辣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山林間悶熱得像個蒸籠,連一絲風都沒有。眾人背著沉甸甸的粉葛,腳步漸漸沉重起來,粗重地喘息聲此起彼伏,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盡全身力氣。
趙大娘牽著小石頭,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時不時用袖口擦一把,卻越擦越濕。小石頭的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牽著母親衣角的手也漸漸鬆了些,小嘴裡喘著粗氣:「娘,我……我有點走不動了。」
「再堅持一下,乖兒。」趙大娘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里正說了,再走一段就休息,到時候娘給你吃甜粉葛。」
郭子峰走在她們身旁,肩上的粉葛壓得他肩頭髮紅,卻依舊腳步穩健。他看了眼氣喘吁吁的小石頭,放緩了腳步,笑道:「小石頭,要不要爹爹背你走?」
小石頭眼睛亮了亮,剛想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咬著牙道:「不用,我能自己走,我是小男子漢,爹爹背的多,也累。」引得趙大娘和郭子峰都笑了起來,疲憊也消散了些許。
郭子峰擦了一把汗,「行,等你累了再和爹爹說。」兒子懂事了,心裡滿是欣慰的。
郭蘭背著那捆不情願接下的粉葛,肩膀被勒得生疼,腳步拖沓,臉上滿是不耐煩。太陽的炙烤加上肩頭的重量,讓她忍不住抱怨:「這鬼天氣,熱死了!早知道這麼累,還不如少挖點粉葛。」
「你這死丫頭,胡說什麼!」郭老太跟在她身後,也喘著粗氣,卻依舊不忘呵斥,「有粉葛吃就不錯了,當初餓肚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抱怨?還是你想再進去啃樹皮?」
郭蘭撇撇嘴,不敢再頂嘴,只能咬著牙往前挪,心裡把這一切都歸咎於許知夏,若不是她發現了粉葛,自己也不用遭這份罪。
許家村的人更是狼狽不堪。許大昌扛著用衣裳兜著的粉葛,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粉葛的稜角硌得他肩膀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他時不時停下來,調整一下衣裳的位置,卻依舊擋不住那份疼痛,嘴裡罵罵咧咧:「這破衣裳,遲早要散架!早知道當初就該多帶個包袱。」
張翠翠的頭巾早已被汗水浸濕,兜在腰間的粉葛隨著腳步晃來晃去,磨得她腰腹生疼。她一邊走一邊催著許跡:「快點,跟上!別偷懶!再慢就真的跟不上郭家村的人了!」
許跡的身子早已被汗水浸透,懷裡的粉葛越來越沉,他忍不住哭了起來:「娘,我累,我抱不動了。」本來趕路已經夠累了,還要拿著這個,對於從沒有幹過活的他來說,真是累得夠嗆了。
「哭什麼哭!不許哭!」張翠翠厲聲呵斥,卻還是伸手接過兒子懷裡的兩塊粉葛,塞進自己的頭巾里,「再堅持一下,到了休息的地方就能吃了。」
許意背著重物,頭暈眼花,飢腸轆轆的感覺加上太陽的炙烤,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她扶著一旁的樹幹,緩了緩神,看著前面郭家村人穩健的步伐,心裡滿是羨慕,若當初沒有跟著許根生他們拋下許知夏叔侄,或許自己也能像郭家村的人一樣,不用這麼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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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根生走在許家村隊伍的最前面,臉色陰沉,額頭上的汗水也顧不上擦。他懷裡的粉葛被布包緊緊裹著,雖不算沉,卻也讓他有些吃不消。他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族人,見一個個都氣喘吁吁、狼狽不堪,心裡煩躁不已,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咬牙往前趕。
許知夏和許時安走在隊伍中間,許知夏因為靈泉水的滋養,雖也頂著烈日,卻依舊神色從容,腳步輕快。她看了眼身旁的許時安,見他額頭上也布滿了汗珠,便從背簍里拿出一塊小小的粉葛,遞給他:「小叔,吃點粉葛潤潤喉,補充點體力。」
許時安接過粉葛,感激地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緩解了些許口渴和疲憊,他點了點頭:「真甜,謝謝你,小夏。」
許知夏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目光掃過隊伍前後,見不少人體力不支,便對身旁的郭里正說道:「郭里正,前面好像有一片樹蔭,咱們去那裡休息吧,再走下去,怕是真的有人要中暑了。」
郭里正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遠處有一片茂密的樹林,樹蔭濃郁,連忙點頭:「好!大夥再加把勁,前面有樹蔭,到那裡休息!」
眾人聞言,像是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希望,腳步也加快了些。
不多時,隊伍便抵達了那片樹林。樹蔭下涼爽了許多,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愜意。眾人紛紛放下肩上的粉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解脫的神色。
趙大娘連忙拉著小石頭坐在樹蔭下,拿出水壺,小心翼翼地倒了一點水給兒子喝:「慢點喝,別嗆著。」
郭子峰也放下肩上的重物,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對趙大娘笑道:「怎麼樣,我說我有力氣吧,這點重量不算什麼。」
趙大娘白了他一眼,卻還是遞過水壺:「喝點水吧,看你累的。」
郭里正將囡囡放下,讓她在一旁玩耍,自己則走到樹林邊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確保沒有危險。
許家村的人也紛紛找地方坐下,一個個癱在地上,動彈不得。許大昌解開衣裳,露出被硌得通紅的肩膀,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張翠翠拿出幾個小的葛根,一人給一個。解渴又能填飽肚子,誰讓他們現在沒水了?
許意接了過來,就在身上擦了擦,咬掉外皮,大口吃了起來,臉色才漸漸恢復過來。
許跡餓得也顧不上擦了,直接咬掉外皮,「嗯,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