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泉也重重點頭,語氣篤定:「放心吧爹,我會多加留意的。」
黑鬼、木冬、大壯幾人也齊齊頷首,聲音低沉有力:「好!」
「為了以防萬一,趁著大家還沒休息,多砍些柴火回來。」許知夏抬眼望了一眼四周黑漆漆的密林,夜色正一點點吞噬最後一絲光亮,火堆若是滅了,危險便會成倍襲來。
話音剛落,許時安也默默拿起手裡的大刀,邁步朝著最近的枯木走去,刀刃落下,乾脆利落地劈斷乾枯的枝丫。他一邊砍著柴火,一邊沉聲說道:「知夏說的很有道理,有火堆在,最起碼能擋擋野獸。」
郭子峰見狀,立刻招呼身邊幾個年輕漢子:「走,咱們也一起去,多搬些枯柴回來,今晚火不能斷!」
幾人應聲而動,分散在洞口附近的林子裡,利落撿拾、砍伐乾枯的樹枝,不多時便堆起了一大堆柴火。
許知夏也沒閒著,彎腰幫忙把零散的枯枝綑紮在一起,目光時不時掃向黑暗深處,警惕著周遭的動靜。方才那隻餓瘋了的孤狼還歷歷在目,這深山老林里,藏著的危險遠不止表面看到的這些。
郭里正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緊繃的心稍稍放下些許,有這些靠譜的年輕人守著,今晚或許能安穩熬過。他抬手添了幾根柴火,讓洞口的火焰燒得更旺了些,暖黃的火光映亮了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也在幽深的山林里,撐起了一方小小的安全之地。
洞裡的老弱婦孺聽著洞外有序的動靜,原本懸著的心也漸漸安穩,囡囡靠在趙小芳懷裡,眼皮慢慢耷拉下來,很快便發出了輕淺的呼吸聲。
小石頭也蜷在趙大娘身邊,啃完了最後一口乾糧,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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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郭老太也安安靜靜拉著郭蘭坐到一旁的角落處,從懷裡摸出一個葛根,「來,吃一口!」
「娘,你怎麼還有?」郭蘭早就餓了,也不再客氣,把皮扒了,直接咬上一口,喉嚨總算能滋潤了一下。
「還是你娘醒目吧!」郭老太有些得意洋洋,還好她偷偷留了一個。
而柱子、福寶、球球、糰子幾個小孩早就窩在自己娘親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小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透著幾分稚氣。
晚上的天氣倒是帶著一絲絲的涼快,夜風輕輕拂過樹梢,帶來了山林特有的草木氣息,大家也不怕會著涼,只覺得這火堆邊的時光格外珍貴。
「你休息一會,我和他們一起守著就行。」許時安低聲叮囑著許知夏,目光緊緊盯著跳動的火焰。
「嗯。」許知夏隨意靠在一棵樹旁,閉上眼閉目養神,精神卻始終緊繃著一絲弦,不敢有半分鬆懈。
郭子峰在火堆邊添著柴火,木柴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暖意不斷擴散開來。待到下半夜換班的時候,不遠處的密林里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窸窸窣窣」的,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四人瞬間警惕地站了起來,郭子峰、郭長泉幾乎是同時握緊了腰間的大刀,動作乾脆利落,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聲響傳來的方向。
聲響很快又沒了,四周重歸寂靜,只有火苗偶爾跳動的聲音。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頭都微微蹙起。「沒事了,可能是些小動物跑過。」郭子峰沉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
四人瞬時鬆了半口氣,卻依舊沒有放鬆戒備。許時安四人拿著大刀,又給火堆加了一把柴,讓火焰燒得更旺些,火光將洞口的陰影驅散了不少。
許知夏聽到了動靜也睜開眼,示意許時安去休息一下:「去歇著吧,有我在,放心。」
「好,有事隨時叫我。」許時安揉揉有些發酸的肩膀,應了一聲,便和衣靠在一堆木柴上,閉上了眼,卻依舊時刻保持著警覺,隨時能從睡夢中驚醒起身。
黑鬼三人也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輕輕拍了拍彼此的肩膀,默契地換了班。
郭春生揉了揉酸掉的肩臂,實在困得厲害,也顧不上地上塵土飛揚,和衣找了塊平地直接躺下。不過片刻,粗重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在靜謐的清晨里格外顯眼。
郭子峰和郭長泉也接連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著,靠著柴火堆和衣而睡。這一路逃荒,晝夜不停的奔波讓每個人都累到了極點,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髒淨,能有個片刻的喘息便是最大的幸福。
相安無事到了第二天早上,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微光透過密林灑進洞口。
郭里正敲了敲鐵鍋,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寧靜:「起來了,都起來了!收拾收拾,咱們爭取早點動身,早點趕到下一座城,多趕點路。」
許知夏睜開眼,起身拿出那張隨身攜帶的輿圖,借著微光仔細查看,指尖在路線上輕輕划過:「今天得走快一點,爭取在天黑之前趕到月牙城。」
郭里正更加賣力敲鍋了,「快起來,快起來,簡單弄點吃的,咱們得儘快趕路。」
許時安也起身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夜蜷縮的筋骨,解下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水,清冽的泉水入喉,瞬間驅散了所有困意,整人立刻清醒了過來。
眾人陸續起身,簡單收拾了行裝。有人拿出路上撿拾的野菜,連水都顧不上仔細洗,直接丟進鍋里煮熟,就著干硬的乾糧,這一頓早餐便對付了過去。在這亂世之中,能有口熱乎的東西下肚,已是難得。
許知夏走到一旁,拿起背簍,假意彎腰翻找,實則從空間裡取出五個水靈靈、紅彤彤的蘋果,走到孩子們面前:「來,大家吃這個。」
她拿出匕首,手起刀落,將蘋果一分為四,清甜的果香瞬間瀰漫開來:「這水果可好吃了,是我剛才出去探查的時候撿到的。」這年代的人沒見過這般新鮮的果子,自然好糊弄。
囡囡接過蘋果塊,仰著小臉,聲音軟軟的:「謝謝姐姐。」
「不客氣。」許知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柱子、福寶、球球、糰子幾個小孩子安安靜靜地排著隊,等著分到的蘋果,拿到後齊齊小聲道謝。
小石頭舔了舔分到的蘋果塊,眼睛一下子亮了:「好甜!」他連忙跑到趙大娘面前,把蘋果遞過去,「娘,你嘗嘗,可甜了。」
趙大娘笑著搖了搖頭,溫柔地拍了拍他的頭:「乖,娘不吃,你自己吃。」
不遠處的郭老太瞥見那香甜的蘋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抬腳就想上前爭搶,就聽見郭子峰冷聲道:「娘。」
那眼神如寒刃,明明白白寫著:你敢搶,我就敢把你丟下。
郭老太心裡不服氣,嘴角撇了撇,卻終究不敢違逆這個家裡說了算的長子,腳步頓住,悻悻地收回了目光。郭蘭見狀,連忙拉了拉母親的衣袖,她也打心底里怕這個說一不二的大哥。
許知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走到許時安身邊,遞給他一塊蘋果,又塞過去一根飽滿的葛根:「吃吧,我還有不少。」
許時安沒有推辭,坦然接了過來。他必須吃飽吃好,才有足夠的力氣保護大家,保護許知夏。
隨後,許知夏把剩下的蘋果切成小塊,一一分給幾位老人。老人們捧著甜軟的果肉,連連道謝,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郭春生的老娘看著許知夏,心裡過意不去,顫巍巍地從籃子裡拿出一把鮮嫩的野菜,要塞給她:「孩子,我家還有一把野菜,特意給你留著,你拿著吃。」
「不用啦大娘,您自己留著吃。」許知夏望著老人滿頭花白的頭髮和真誠的臉龐,心裡一陣發酸,連忙婉拒。她的空間裡囤積著不少糧食蔬果,不敢輕易拿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