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峰和郭長泉、郭春生三人紛紛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溫和又疲憊的笑意,婉拒了許知夏的好意。「我們就不留下來了,」郭子峰拍了拍腰間的行囊,聲音溫和,「小石頭還在等著我們,你趙大娘已經留了吃食,回去吃就成,不湊這個熱鬧了。」
說完,他輕輕攬過身旁的趙大娘,眼底漾起幾分溫柔,低聲道:「走吧,我們回去,小石頭還在等著我們呢,那小傢伙肯定盼了好久。」
趙大娘笑著點點頭,轉頭對著許知夏揮了揮手,語氣和善:「知夏丫頭,那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好好歇歇。」
「好,大娘慢走。」許知夏應聲點頭。
郭春生也快步走到自家老娘身邊,扶著老人的胳膊,輕聲說道:「娘,咱們也回去吧,您不是也給我留了吃的嗎,別在這兒打擾知夏他們休息。」老人笑著拍了拍他的手,一家人相伴著往人群邊上的臨時歇息處走去。
最後郭長泉也摟著趙小芳回去了,囡囡還在等著呢,「先走了!」
許知夏看著他們一家人團聚離去的溫馨身影,心頭微動,轉頭看向身旁剩下的黑鬼、大壯和木冬,輕聲開口:「那你們……跟我一起坐會兒吃點東西吧?」
話音還沒落下,三人便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木冬撓了撓頭,咧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們自己有乾糧,隨便啃兩口墊墊肚子就行,不用麻煩你們了。」
大壯也跟著用力點頭,瓮聲瓮氣地說:「是啊,我們自己能對付,不用特意分給我們,你們吃就好。」
黑鬼則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始終落在許知夏身上,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一副不願添麻煩的模樣。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孤人,一路漂泊流離,從來沒人會特意為他們留一口熱飯熱菜,早就在風餐露宿里,習慣了獨自將就。
許知夏心頭一酸,哪裡看不出他們眼底的侷促與懂事,當即笑著擺手,語氣格外真誠:「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都是一起拼過命的兄弟,留下吧,不過是添雙筷子的事,不差你們口吃的。」
「知夏……」許時安站在一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臉上滿是為難。他拉了拉許知夏的衣袖,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不是我小氣,鍋里的野菜粥少得可憐,還是同鄉們省下來勻給咱們的,就那么小半鍋,若是這三個小伙子都留下來,一人一口都不夠分,實在是不夠吃啊。」可話雖如此,看著三人滿臉疲憊、身形落寞的樣子,他又實在說不出狠心拒絕的話,只能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許知夏一眼便看穿了小叔的顧慮,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篤定又安心:「沒事的小叔,你放心,咱們有吃的,你難不成忘了,我背簍里還藏著好東西呢?」
不等許時安反應過來,她便拿起身旁的背簍,熟練地解開綁在上面的粗麻繩,輕輕掀開蓋子,一樣樣把東西拿了出來。
先是三大片金黃的烤野豬腿肉,油光鋥亮,即便放了幾日,依舊散發著誘人的肉香,絲毫沒有變質的跡象;緊接著是五個緊實飽滿的粗糧饅頭,白白淨淨,摸上去還帶著一絲餘溫,看著就紮實飽腹;最後是五個圓潤新鮮的雞蛋,安安穩穩地躺在背簍底部,乾乾淨淨,一點破損都沒有。
許時安瞬間瞪大了眼睛,滿眼震驚地看著這些食物,到了嘴邊的疑問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記得清清楚楚,知夏的背簍里明明空空如也,自己從裡面拿出鍋時,裡面什麼都沒有的。現在怎麼突然多出這麼多珍貴的吃食?可轉念一想,眼下是亂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侄女能有保命的依仗,總歸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她平平安安,始終是自家的孩子就夠了。
「小叔,你也忙活了大半天,從剛才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快過來。」許知夏拿起一個粗糧饅頭,徑直遞到許時安手裡,眉眼彎彎,滿是貼心,「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許時安接過饅頭,心頭一暖,看著侄女懂事的模樣,不再多想,笑著點了點頭:「好,聽你的,咱們一起吃。」
木冬站在一旁,看著背簍里的美食,眼睛都亮了,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驚喜,也不再推辭推辭,接過許知夏遞來的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嚼了兩口就含糊不清地讚嘆:「真香啊!這饅頭又軟又香,比之前啃的干硬野菜糰子好吃太多了,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慢點吃,別噎著,沒人跟你搶。」許知夏笑著叮囑了一句,又拿起一片烤野豬肉,用手小心地撕成均勻的幾份,分別遞給黑鬼、大壯和木冬,自己也留下一小塊,「別光吃饅頭,來,就著肉吃,更頂飽。」
鮮嫩的豬肉帶著炭火的焦香,入口嚼勁十足,滿是肉香,木冬嚼著嘴裡的肉,越吃越覺得不對勁,滿心疑惑,忍不住停下嘴開口問道:「知夏,這不是上次咱們在山裡打的野豬肉嗎?這大熱天的,放這麼多天,你是怎麼保管的啊,居然一點都沒壞,還這麼香?」
許知夏淡淡地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肉,語氣平靜地回了兩個字:「祖傳的。」她不想過多解釋空間的秘密,便用這個理由輕輕帶過。
黑鬼見狀,一眼就看出許知夏不願多說,不等木冬繼續追問,直接拿起一塊豬肉,飛快地塞進了他嘴裡,沉聲說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不該問的別問,好好吃肉。」
木冬嘴裡一下子被塞滿了肉,再也顧不上發問,只能鼓著腮幫子,大口大口地嚼著,專心致志地大快朵頤。
一旁的大壯始終沒怎麼說話,捧著饅頭,小口小口地慢慢吃著,又小心翼翼接過許知夏遞來的雞蛋,一點點剝開蛋殼,看著白白嫩嫩的雞蛋,眼眶微微泛紅。這雞蛋沒有半點鹽味,就是清水煮過的原味,可在他眼裡,卻是許久沒吃過的難得美味。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這麼紮實、這麼好的東西了,吃得格外珍惜,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嘴裡不停念叨著:「真香,太香了,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能不好吃嗎?!
木冬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只偷糧的小倉鼠,每咬一口,都發出滿足的咔嚓聲。肉香混著饅頭的麥香在舌尖炸開,他眯起眼睛,一臉幸福地嘟囔:「這肉!這雞蛋!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頂飽的一頓!知夏姐,你這手藝絕了!」
許知夏笑了笑,隨後開玩笑的說道,「跟著姐,少不了你吃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有我知夏姐罩著,以後我不得橫著來走嗎?」木冬還囂張地拍了拍胸脯。
一旁的大壯見此,生怕別人撇下他,連忙站起來,「還有我,還有我,可不許丟下我。」
許知夏拍了拍大壯的肩膀,就跟一個女土匪一樣開著玩笑,「不會,以後跟著我自然不會讓你餓肚子。」
一旁的黑鬼和許時安對視了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三人真是幼稚。但難得放輕鬆,兩人並沒有出聲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