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點點頭,語氣淡然平和:「野雞蛋也烤了吧,趁熱吃才香,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大壯捧著裹著布帕的野雞蛋,臉上露出幾分捨不得的神色,皺著眉小聲嘀咕:「這樣會不會太浪費了?這雞蛋新鮮得很,殼上還帶著草屑呢,咱們可以把野雞蛋留著中午吃,省著點吃更穩妥,畢竟這亂世,找口吃的不容易。」他一手緊緊拎著肥碩的野雞,一手小心翼翼護著懷裡的野雞蛋,亂世里這般難得的葷腥吃食,每一口都金貴得很。
許知夏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毫不在意:「沒事,不用省,野雞用來熬湯,暖身子補力氣,烤幾個雞蛋不算什麼。」說著,她彎腰從背簍里翻出一罐鹽巴,輕輕放在火堆旁的平整石頭上,又轉身拿出四個緊實的粗糧饅頭擺好,「等雞湯熬好,饅頭蘸著熱騰騰的雞湯吃,才不算糟蹋東西,干啃饅頭又干又澀,太噎人。」
「原來是這樣!」大壯眼睛瞬間亮得放光,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心裡美滋滋的,暗自慶幸自己的選擇。跟著知夏果然沒錯,不僅能安穩保命,還能吃上熱乎的葷食,這在以前顛沛流離的時候,想都不敢想。他攥緊手裡的野雞,迫不及待地說:「那我這就把野雞處理乾淨,趕緊架鍋熬湯!」
沒過多久,郭家村的人陸陸續續從睡夢中醒來,剛舒展身子揉著眼睛,就瞥見了大壯手裡那隻毛色艷麗、肥碩飽滿的野雞,篝火邊還隱隱透著淡淡的鮮肉香氣,眾人瞬間都不淡定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天哪,是野雞!還是這麼肥的一隻!」
「這得多久沒見過葷腥了,聞著這香味,口水都止不住了。」
「亂世之中,連粗糧餅都得省著吃,更別說肥美的野味,真是好福氣啊。」
不少人直勾勾地盯著野雞,不停咽著口水,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羨慕和急切,都盼著能分上一口。
郭子峰站在人群邊緣,把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再看看那油光水滑、香氣撲鼻的野雞,心裡按捺不住,也想碰碰運氣。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趙大娘,語氣急切:「媳婦,我也去林子裡碰碰運氣,說不定也能打點野味回來,給你和小石頭改善改善伙食。」
「哎,子峰,你別去!」趙大娘連忙拉住他的衣袖,滿臉擔憂,「林子裡黑燈瞎火的剛散霧,說不定有野獸,太危險了!」
可郭子峰一心想著野味,根本聽不進去,輕輕掙開她的手:「放心吧,我就往邊上走走,不往深處去,很快就回來!」話音剛落,不等趙大娘再開口阻攔,他就抓起一旁的弓箭,腳步匆匆地一頭扎進了密林深處。
趙大娘張了張嘴,擔憂的話還沒說出口,眼前就沒了丈夫的身影,只能望著林子入口,急得直跺腳,滿心焦灼地嘆氣:「這性子,怎麼說不聽呢,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啊!」
一旁的郭長泉揉了揉通紅的雙眼,昨晚守夜又折騰半宿,倦意還沒散去,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可看著那肥野雞,聞著誘人的香氣,也按捺不住心思,想跟著尋些吃食回來。他彎腰拿起靠在一旁的大刀,緊緊握在手裡,抬腳就準備往林子走。
「長泉哥,等一等!」趙小芳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反覆叮囑,「林子裡不安全,說不定有野狼毒蛇,你一定要小心點,千萬別走太遠了,遇到不對勁就趕緊往回跑!」
郭長泉拍了拍她的手,溫聲安撫:「放心吧小芳,我有分寸,就在外圍轉轉,不會逞強的,很快就回來。」
「那你千萬保重!」趙小芳鬆開手,還是不放心地又喊了一句。
「我知道了。」郭長泉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腳步不停,很快也消失在茂密的林間。
許知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沉默了片刻,終究沒說什麼勸阻的話。路是自己選的,她早已和郭家村劃清界限,沒必要再多管閒事。她轉頭看向正手忙腳亂準備處理野雞的大壯,見他拿著野雞無從下手,笨手笨腳的樣子,緩緩站起身,輕聲問道:「你一個人能行嗎?」
「行,絕對行!小事一樁!」大壯拍著胸脯保證,一臉自信滿滿,全然忘了手上沾滿了雞毛,拍得胸口滿是白色絨毛。話音剛落,他就覺得臉上、脖子裡痒痒的,扎得難受,抬手一摸,忍不住哎呀一聲,窘迫地撓著頭,滿臉通紅,「哎喲,忘了手上還有雞毛,癢死我了。」
許知夏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柔聲叮囑:「你在這好好處理野雞,別亂跑,也別搭理旁人的閒話,我去去就來。」
「好!知夏你放心,小事一樁。」大壯連忙點頭答應,拍著胸口保證。
許知夏沒再多說,沒等大壯應聲,她就邁開大步,徑直朝著郭子峰進林的反方向,再次走進了密林之中。
待到無人地方時,許知夏又閃進了空間裡。
偌大的空間裡,糧囤堆得滿滿當當,熏好的臘雞臘肉掛在木架上,油光鋥亮,一旁的粗糧餅、糙米、乾菜碼放得整整齊齊,都是她之前早早備好的存糧。看著一地充足的食物,她輕輕嘆了口氣,算了,好人做到底吧,郭家村這些人雖算不上多親厚,可終究收留了他們幾日,給他們留條活路,往後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他們自己了。
她轉身找來兩張乾淨厚實的粗布,麻利地將臘雞、臘肉各裝了好幾塊,又塞進去大半袋緊實的粗糧饅頭,還有幾捆曬乾的野菜乾,包得滿滿兩大袋,沉甸甸的墜手。猶豫了片刻,找出一個素色布錢袋,裡面裝了整整一百兩碎銀,小心翼翼地塞進其中一個布包的最底下。亂世之中,糧食是命,銀錢也是底氣,這些東西,足夠郭家村的人撐上一段日子了,她自己也只能幫到這裡。
隨後,她又拿起一個空水囊,先往裡面舀了小半碗靈泉水,再用清水將水囊灌滿,晃了晃,把靈泉水和普通水混勻,系在腰間。做完這一切,她心念一動,立馬出現在空間外。
看著手裡乾乾淨淨的布包,許知夏皺了皺眉,這世道哪有這麼整潔的遺失物,太惹眼了。她彎腰抓起地上的濕泥土,輕輕抹在布包表面,又拍了拍,讓布包沾了些草屑塵土,看著和林間撿來的無主之物一般無二,這才滿意地拍拍手。
拎著兩大袋沉甸甸的東西,她快步朝著營地走去,臉上刻意露出幾分驚喜的神色,老遠就揚聲喊道:「快看,我找到了什麼!」
話音落下,她徑直走到火堆旁,把手裡的兩大袋東西往地上一放,布包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此時,許時安、黑鬼和木冬早已被篝火上熬煮的野雞香味勾得醒了神,三人圍在鍋邊,聞著鍋里漸漸飄出的濃郁肉香,都在默默咽著口水,就等著雞湯熬好飽餐一頓。聽到許知夏的聲音,三人齊刷刷轉頭看來,目光落在那兩個沾了泥土的布包上,眼裡滿是好奇。
許時安快步上前,蹲下身摸了摸布包,手感緊實,抬眼看向許知夏,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知夏,這是哪裡來的?」
「我在林子裡撿的,厲害吧。」許知夏揚起下巴,一臉得意的小模樣,壓低聲音悄悄說道,「悄悄跟你們說,裡面全是吃的,不少好東西呢。」
「什麼?全是吃的?」木冬一聽,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忍不住湊上前,「這世道,竟然能在林子裡撿到這麼多吃的?也太走運了吧!」
黑鬼向來沉穩,上前兩步,目光落在許知夏身上,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身上沒有傷口,神色也安然,才鬆了口氣,沉聲說道:「沒受傷就好,興許是哪家逃難的大戶人家倉促間落下的,被你撞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