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幾人心裡打鼓,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帶著幾分發緊:「不、不知道,還請蔣哥明示。」他們只當是換個輕鬆些的值守崗位,可看這陣仗,又覺得事情遠沒那麼簡單,一顆顆心都懸在了半空。
不過片刻功夫,方才離去的護衛去而復返,雙手端著一個破舊的木托盤,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六個巴掌大的小酒杯,杯里斟滿了渾濁的酒液,刺鼻的酒味混著礦洞裡的粉塵味,撲面而來。
看到那幾杯酒,許知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這礦場裡的官兵向來心狠手辣,平白無故讓他們喝酒,絕對沒什麼好事,十有八九酒里藏了貓膩。
蔣哥抬了抬下巴,眼神冷硬地示意道:「別愣著,先把這酒喝了。」
這話一出,富貴幾人臉色瞬間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滿是遲疑與惶恐。他們在礦場摸爬滾打這麼久,深知這些官差的手段,這酒若是不喝,今天怕是別想活著走出這道石門;可若是喝了,誰也不知道裡面藏著什麼禍事。
短暫的僵持後,富貴咬了咬牙,率先上前一步,伸出顫抖的手端起其中一杯酒。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閉眼仰頭,一股腦將杯中的酒液灌進了嘴裡,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他卻不敢有絲毫猶豫,一副認命的模樣。
見富貴已經喝了,旺財、狗子、福寶、菜頭也不敢再耽擱,生怕惹惱了蔣哥,紛紛上前端起酒杯,抬頭一飲而盡,喝完後,幾人的手都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許知夏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液,面上裝作和其他人一樣惶恐不安,心裡卻十分鎮定。她有靈泉水改造過的體質,尋常毒藥根本傷不了她,就算酒里真的有毒,她也能悄無聲息化解。
她上前一步,雙手端起酒杯,學著旁人的樣子,閉眼仰頭,將酒液盡數喝下,喝完還刻意露出幾分被辣得皺眉的憨厚模樣。
「好,很好!」蔣哥見狀,拍了拍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刺骨的陰冷,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六人面前,沉聲問道,「你們知道,這酒里是什麼嗎?」
六人齊齊搖頭,聲音發顫:「不、不知道!」
「這酒里,摻的是慢性毒藥,名喚蝕骨散。」蔣哥臉色陡然一變,褪去了方才的平淡,滿臉兇相,眼神狠戾地盯著六人,語氣陰鷙無比,「每月必須服用一次解藥,若是敢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敢往外泄露半句核心礦區的秘密,或是敢有絲毫反叛之心,解藥斷絕,不出三日,你們便會五臟六腑潰爛,渾身劇痛難忍,最後活活疼死在這礦洞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話如同驚雷,在富貴五人頭頂炸開,他們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臉上血色盡失,渾身冰涼。原來這酒是索命的枷鎖,從喝下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就徹底攥在了蔣哥手裡。
富貴最先反應過來,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他比誰都懂,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蔣哥饒命!蔣哥放心,我們以後絕不敢有半分異心,您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絕不敢泄露半句秘密,全聽蔣哥的吩咐!」
旺財和狗子幾人也慌忙跟著跪倒,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我們都聽蔣哥的,絕不敢違抗!只求蔣哥按時給我們解藥,我們一定安分守己,好好當差!」
許知夏也順勢彎了彎腰,裝作嚇得不輕的樣子,低著頭,聲音怯懦地附和:「小的、小的也全聽蔣哥的,絕不敢有二心。」
與此同時,她暗中運轉體內的靈氣,引動丹田處的靈泉水氣,一絲清涼的氣息瞬間遊走全身,悄無聲息地將血液里的蝕骨散毒素徹底化解,不留一絲痕跡。這所謂的慢性毒藥,對她而言,不過是一杯普通的辣酒罷了。
蔣哥看著六人服服帖帖的模樣,臉上的凶氣才收斂了幾分,冷冷開口:「起來吧,只要你們乖乖聽話,安分看管礦區,我保你們性命無憂,每月解藥準時發放,還能比之前多拿些吃食。若是敢耍花樣,你們的下場,會比那些累死的礦奴還要慘!」
「謝蔣哥!謝蔣哥!」六人連忙起身,依舊是一副戰戰兢兢、唯命是從的模樣。
蔣哥揮了揮手,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那道厚重的石門,對著門口的護衛沉聲道:「開門吧!」
「是!」護衛應聲,立刻上前轉動石門上的石鎖,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咯吱聲,厚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一股更濃重的血腥氣、汗臭味還有礦石的霉味撲面而來,裡面傳來礦奴們微弱的喘息、咳嗽聲,還有監工揮鞭的呵斥聲,昏暗的礦燈光影里,無數瘦弱的身影佝僂著身子,拼命揮舞著鋤頭挖礦,場面慘不忍睹。
許知夏不動聲色地抬頭望去,昏黃的礦燈照亮礦洞深處,岩壁上竟嵌著大片裸露的金石,細碎的金粒混雜在礦石里,透著晃眼的金光,堆在角落的礦料原石,更是沉甸甸地透著貴氣。一旁停著五六輛實木推車,車斗里早已裝滿了剛開採出來的金石原石,堆得冒尖,看著就讓人心驚。
富貴、旺財幾人瞬間看直了眼,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些金燦燦的金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活了這麼久,他們從沒見過這麼多金子,眼底不受控制地翻湧出貪婪的光,腳步都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滿心都是對這滔天財富的覬覦。
旺財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忍不住嘀咕:「我的娘哎,這麼多金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啊!」
狗子也攥緊了拳頭,眼神發直:「這、這得值多少銀子啊,咱們要是能拿一點點,都能衣食無憂了……」
蔣哥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聲音陰惻惻地響起,帶著徹骨的寒意:「怎麼,看傻了?還是說,心裡打起了這金子的主意,不想活命了?」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富貴幾人眼底的貪念,他們渾身一哆嗦,瞬間回過神,臉色唰地變得慘白,連忙低下頭,連連擺手搖頭,聲音發顫地辯解。
富貴腿肚子都在打顫,慌忙拱手:「沒、沒有!蔣哥,我們絕對沒有這個心思,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這些金子的主意啊!」
「對對對!蔣哥恕罪,我們就是一時看呆了,嘴賤胡說,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旺財也慌忙附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方才那點貪念早已被蝕骨散的恐懼沖得一乾二淨。
他們心裡清楚,這礦洞裡的金子,是上頭的禁臠,別說私拿,就算是多看兩眼、心生貪念,都是死路一條,更何況他們體內還中著慢性毒藥,性命都攥在蔣哥手裡,哪裡敢有半分逾越。
福寶和菜頭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跟著躬身:「蔣哥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亂看亂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