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閃過。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土匪慘叫一聲,捂著脖子倒下——荊禾那一刀又快又狠,直接割斷了他的喉管。
其他四個土匪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個瘦瘦小小的少年,手裡握著滴血的柴刀。
「媽的,哪兒來的小崽子!」一個獨眼龍土匪罵道,「找死!」
他揮刀砍向荊禾。荊禾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劃向他的肋下。獨眼龍反應很快,後退一步躲開,但衣服被劃破了,皮膚上也留下一道血痕。
另兩個土匪也圍了上來。張大夫壓力頓減,揮舞木棍,一棍打在一個土匪的頭上,把他打暈了。
剩下三個土匪見勢不妙,想跑。但荊禾和張大夫沒給他們機會,追上去,一刀一棍,又解決了兩個。
最後一個土匪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饒命,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荊禾看向張大夫。張大夫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放他走吧。」
荊禾收起刀。那個土匪千恩萬謝,連滾帶爬地跑了。
張大夫走到荊禾面前,抱拳道:「小兄弟,多謝相救。」
荊禾點點頭,沒說話。她看向張大夫身上的傷——有好幾處,都在流血。
「你受傷了。」她說。
「皮外傷,不礙事。」張大夫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個小瓶子,倒出些藥粉,撒在傷口上,「小兄弟,你怎麼會在這兒?」
「路過。」荊禾簡單地說。
張大夫也沒多問,處理完傷口,這才仔細打量荊禾:「小兄弟,你受傷了?」
荊禾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傷,點點頭:「一點小傷。」
「讓我看看。」張大夫走過來,看了看她的傷口,皺眉,「傷口感染了,得處理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針線——那是他隨身帶的,用來縫合傷口。又掏出個小瓶子,裡面是烈酒。
「忍著點。」他說,用烈酒清洗傷口。
荊禾咬著牙,沒吭聲。烈酒澆在傷口上,火辣辣的疼,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清洗完傷口,張大夫開始縫合。針穿過皮肉,一針一針,縫得很仔細。縫完,又撒上藥粉,用布條包紮好。
「好了。」張大夫說,「這幾天別碰水,按時換藥,很快就好了。」
「謝謝。」荊禾說。
「不用謝,你救了我,我幫你治傷,是應該的。」張大夫收拾好東西,問,「小兄弟,你接下來要去哪兒?」
「往南。」荊禾說。
「我也往南。」張大夫眼睛一亮,「咱們結伴同行吧?互相也有個照應。」
荊禾猶豫了一下。這次她沒立刻拒絕——張大夫幫過她,也救過她,看起來不是壞人。
而且,一個人走,確實太危險了。
她點了點頭:「好。」
張大夫笑了:「那太好了。對了,還沒請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荊禾。」
「我叫張仲景。」張大夫說,「不過不是那個醫聖張仲景,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荊禾點點頭,沒說什麼。
兩人收拾了一下現場——把土匪的屍體拖到樹林深處,大概埋了埋。然後回到篝火邊,坐下。
張大夫從包裹里掏出乾糧,分給荊禾一些。荊禾也沒客氣,接過來,慢慢吃。
吃完東西,張大夫問:「荊兄弟,你對這一帶熟嗎?」
「不熟。」荊禾搖頭。
「那我跟你說說。」張大夫說,「這一帶是山區,土匪多,流民也多。往南走,大概一百里,有個鎮子叫青石鎮,我有個親戚在那兒,咱們可以去投奔他。」
荊禾點點頭:「聽你的。」
「那好,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張大夫說,「今晚你先休息,我守夜。」
「不用,我來守夜。」荊禾說。
「你受傷了,得好好休息。」張大夫擺擺手,「別爭了,聽我的。」
荊禾沒再堅持,躺下來,閉上眼睛。
累,渾身都疼。但心裡踏實了些——至少有個伴了。
她很快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
第二天一早,她被張大夫叫醒。
「荊兄弟,該走了。」張大夫說。
荊禾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傷口沒那麼疼了,看來張大夫的醫術確實不錯。
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
張大夫對這一帶確實熟,知道哪兒有近路,哪兒有水源。兩人走得很快,一天能走七八十里。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流民和土匪,但兩人都有武藝在身,配合也默契,幾次都化險為夷。
第三天下午,他們終於走出了山區,眼前是一片平原。
「前面就是青石鎮了。」張大夫指著遠處說。
荊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遠處能看見一片房屋,還有炊煙。
兩人加快腳步,朝鎮子走去。
走到鎮子附近時,他們發現不對勁——鎮子裡很安靜,太安靜了。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腥味。
張大夫臉色一變:「出事了。」
兩人悄悄靠近鎮子,躲在鎮外的樹林裡,觀察情況。
鎮子裡果然出事了——街道上躺著很多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血把街道都染紅了。
一些穿著統一服裝的人正在街上巡邏,手裡拿著刀,眼神兇狠。
「是土匪。」張大夫低聲說,「他們把鎮子占了。」
荊禾心裡一沉。她知道,青石鎮是去不了了。
「現在怎麼辦?」她問。
張大夫沉吟了一下:「先離開這兒。我知道附近有個山谷,很隱蔽,咱們可以去那兒躲躲。」
兩人悄悄退後,離開鎮子,朝山谷走去。
山谷很隱蔽,入口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看不見。兩人鑽進去,裡面別有洞天——是個小山谷,有水源,有野果,很適合藏身。
「這兒是我以前採藥時發現的。」張大夫說,「除了我,沒人知道。」
兩人在山谷里找了個山洞,安頓下來。
張大夫去采了些草藥,給荊禾換了藥。又去摘了些野果,當晚飯。
吃完東西,兩人坐在山洞裡,商量下一步怎麼辦。
「鎮子被土匪占了,咱們去不了了。」張大夫說,「得想別的辦法。」
「往南還有別的路嗎?」荊禾問。
「有。」張大夫說,「繞過青石鎮,走山路,也能到南邊。但那條路很難走,而且有野獸。」
「就走那條路。」荊禾說。
張大夫點點頭:「好,那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然後各自休息。
荊禾躺下來,閉上眼睛。
累,但睡不著。
她在想,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土匪占鎮子,水匪搶船,流民搶劫……哪裡都不安全。
她翻了個身,面朝洞壁。
手指在洞壁上劃,一道,兩道,三道。
劃到第四十道時,她停下了。
睡吧。
明天還要趕路。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睡著了。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片荒原。張大夫跟在她身邊,兩人一起往前走。前面有光,很亮,很溫暖……
她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
外頭天還沒亮,山洞裡黑漆漆的。她坐起來,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天快亮時,她收拾好東西,跟張大夫一起,離開了山谷。
太陽升起來了,又是新的一天。
她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但她知道,她必須往前走。
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她握緊手裡的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邊有了同伴,不再孤單。
但路,依然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