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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首次分配爭議

2026-09-21 23:07:31 作者: 貓條是辣條

  修牆的第五天,出事了。

  早上點卯時,張三又沒來。鐵柱派人去他家找,門鎖著,鄰居說他一早就往林子裡去了,說是肚子疼去方便。可直到晌午開飯,人還沒影。

  小石頭眼尖,吃完飯去林子裡撿柴火,遠遠地看見林子邊有動靜。他貓著腰,悄悄摸過去,撥開茂密的灌木 —— 張三正蹲在一棵大樹底下,懷裡抱著塊粗麵餅,啃得正香,嘴角還沾著麵粉,身邊還擱著個水囊,看樣子是剛喝過水。

  「張叔,你不是肚子疼麼?」 小石頭從灌木叢里鑽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張三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餅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把餅藏到身後,臉上擠出諂媚的笑:「是、是疼啊…… 這不,疼得厲害,吃點東西壓壓……」

  「吃的啥?我看看。」 小石頭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就要去搶。

  「沒啥,就、就野菜糰子……」 張三往後躲,手忙腳亂的。

  兩人一拉扯,張三藏在身後的粗麵餅掉了出來,「啪」 地一聲落在地上,白花花的麵粉渣子灑了一地。那餅是精面做的,又白又暄軟,在這缺糧的亂世里,可是稀罕物 —— 村里只有傷員和孕婦才能分到一點精面,其他人吃的都是摻著糠皮的糙米和玉米面窩頭。

  「好哇,你裝病偷懶,還偷公糧!」 小石頭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來人啊!抓賊!」

  工地上的人聽見喊聲,都放下手裡的活計,涌了過來。看著地上的白麵餅,又看看張三那張油光滿面的臉,有人當場就炸了:

  「老子累死累活地挖壕溝,喝的是稀粥,啃的是窩頭,你他媽裝病偷懶,還偷偷吃白麵餅?!」

  「太不要臉了!這公糧是全村人的救命糧,他也敢偷!」

  「揍他!給這老懶漢一點教訓!」

  人群一擁而上,拳頭和腳落在張三身上。張三抱頭鼠竄,嘴裡喊著 「饒命」,可沒人停手。李二狗沖在最前面,他最看不慣張三這種偷奸耍滑的人,一把揪住張三的後領,把他拎了回來,按在地上,劈頭蓋臉就是幾巴掌。

  鐵柱趕來時,張三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嘴角淌著血,衣服也扯破了,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叫花子。「住手!都住手!」 鐵柱大喊一聲,分開人群,走到跟前。

  「鐵、鐵柱子…… 救我……」 張三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喊著。

  「怎麼回事?」 鐵柱皺著眉頭,看向小石頭。

  小石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又指了指地上的白麵餅:「禾哥說了,公糧按勞分配,他裝病偷懶,還偷領精面,就該打!」

  鐵柱臉黑了下來。他看向荊禾 —— 荊禾剛從西牆那邊過來,一身黃土,手裡還拎著石夯,聽見動靜才趕過來。

  「阿禾,你看這……」 鐵柱有些為難,張三雖然有錯,但也被打得夠慘了。

  荊禾把石夯扔在地上,拍拍手上的土,走到張三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綁了。去祠堂。」

  祠堂前很快聚滿了人,村民們都想看看荊禾怎麼處置張三。張三被反綁著手,跪在台階下,頭低著,不敢看人,那半塊白麵餅用一塊破布包著,擺在供桌上,格外扎眼。荊禾坐在門檻上,鐵柱和幾位族老站在兩旁,神色都很嚴肅。

  「張三,你自己說。」 荊禾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威嚴。

  「我、我冤枉啊!」 張三哭喪著臉,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我真肚子疼,這餅是、是我前些天省下來的,不是偷的……」

  

  「省下來的?」 荊禾看向小石頭,「你看見他時,他在吃什麼?水囊里裝的是什麼?」

  「他在吃粗麵餅,新烙的,還冒著熱氣!」 小石頭說得脆生,「水囊里裝的也不是水,我聞了,是米湯 —— 稠得能立筷子!他肯定是偷了公庫的精面和米湯,自己偷偷吃!」

  人群里 「轟」 地一聲,議論開了。有人罵張三不要臉,也有人小聲說 「算了,他一個老光棍怪可憐的」,還有人擔心荊禾處置得太重。

  荊禾抬手,議論聲瞬間停了。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張老頭:「張老,您給他把把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肚子疼。」

  張老頭上前,蹲下身,三根手指搭在張三的手腕上。他閉著眼睛,片刻後,睜開眼,收回手,搖了搖頭:「脈象平穩有力,氣息勻稱,無病。倒是胃裡有食,剛吃飽不到半個時辰,不像是肚子疼的樣子。」


  張三的臉 「唰」 地一下白了,頭垂得更低了,再也不敢喊冤。

  荊禾站起身,走到台階邊,俯視著張三:「詐病避工,偷領賑糧,按規矩 —— 第一,三日內補足五日工量,挖壕溝、伐木頭,隨你選;第二,本月口糧減半,扣除偷領的精面和米湯對應的糧份;第三,再犯,驅逐出村,永不收留。」

  「不、不能啊!」 張三嚎啕大哭起來,「阿禾兄弟,我錯了,我真錯了!你饒我這次,我往後一定好好幹活,再也不敢偷懶了……」

  「規矩就是規矩,不能改。」 荊禾不為所動,「鐵柱,記下來,監督他幹活。從今天起,所有口糧發放,憑上工記錄領取,干多少活,領多少糧,誰也不能例外。」

  他又看向圍觀的村民,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聲音鏗鏘有力:「我知道,有人覺得我嚴苛。可諸位想想 —— 若是人人都像張三這樣偷奸耍滑,這牆誰來修?這壕溝誰來挖?土匪來了,誰去擋?今日我饒他一人,明日就有十人、二十人效仿。到時候,這村子守不住,大家都得死在土匪手裡。」

  沒人說話了。那些原本想為張三求情的人,也都閉了嘴。他們知道,荊禾說得對,亂世里,沒有規矩不行,沒有付出也得不到回報。

  張三被鐵柱拖走了,哭嚎聲漸漸遠去。人群慢慢散去,可私底下的議論沒停:

  「這阿禾,手真黑,一點情面都不留……」

  「可他說得在理啊。要都像張三那樣偷懶,這村子早完了。」




  荊禾沒理會這些議論。他獨自走上新建的箭樓 —— 雖然只搭了框架,但已經能俯瞰大半個村子。壕溝像一條土龍蜿蜒在村子周圍,柵欄加高了一倍,西牆的根基打得牢牢的。風吹過來,帶著土腥味,讓他清醒了不少。

  遠處的山道上,忽然揚起一溜煙塵 —— 是探馬,跑得飛快,看樣子是有緊急消息。荊禾眯起眼,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探馬衝到村口,馬還沒停穩就跳了下來,踉蹌著往祠堂跑,邊跑邊喊:「報 ——!黑風寨二當家糾集殘部,帶著主寨的人,揚言要血洗李家村報仇!最多三天,人就到了!」

  箭樓上,荊禾的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刀鞘冰涼,卻讓他的心安定了不少。他望著西邊那片越來越暗的天,輕聲自語:「來吧。正好拿你們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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