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土地重新分配
戰後第七天，文先生拿來一份新的統計——關於村里土地的。
「戰死的那十四家，有九家是家裡的頂樑柱。剩下都是婦孺，種不了地。」文先生把帳本攤開，「這九家的地，一共六十七畝。現在荒著，再過些日子不種，就廢了。」
荊禾看著帳本：「村里誰家勞力多，地不夠種？」
「有五家。都是兄弟多的，以前租族老的地，交五成租。現在族老的地收歸公庫了，他們沒地租，只能開荒——可開荒費時費力，今年種不上。」
「那就把這六十七畝，租給他們種。」荊禾說，「租子三成，交公庫。收的租子，用來補貼傷亡家眷。」
文先生記下：「那傷亡家眷的地怎麼辦？」
「公庫出種子、出耕牛，找人幫種。收成歸他們，但公庫抽一成作為管理費。」荊禾想了想，「另外，俘虜不是有二十八個判苦役麼？分出一隊，專門開荒。開出來的地，第一年免租，第二年三成租，收成歸公庫。」
「這……會不會太狠？」
「不狠。」荊禾搖頭，「他們欠的命債，得還。開荒是贖罪，也是給村里做貢獻。活幹得好，將來有可能會釋放；干不好，或是有異心，嚴懲。」
文先生點頭，又問：「那族老那邊……他們原來的地都收歸公庫了，心裡肯定不痛快。」
「給他們留口糧田。」荊禾說，「每人三畝，夠吃就行。多餘的地，本來就是他們巧取豪奪來的，收歸公庫天經地義。」
「可他們要是鬧……」
「鬧就按村規處置。」荊禾語氣平淡，「現在是非常時期，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誰擋著全村活路，誰就是敵人。」
文先生不再多說，下去執行了。
新政策一公布，村里反應不一。勞力多的那五家歡天喜地——三成租，比以前租族老的地少了兩成，而且地是熟地，不用開荒。傷亡家眷也鬆了口氣——地有人幫著種，收成還能拿九成，日子有著落了。
只有族老和原來依附他們的幾戶不滿意。可如今荊禾威望正盛，沒人敢公開反對，只能私下抱怨。
這天下午，荊禾在村西巡視開荒進度。二十八個俘虜分成四組，每組七人，在監工監督下砍樹、清石、翻土。活很重，但沒人敢偷懶——偷懶的沒飯吃，反抗的當場處決。
李貴也在現場——不是幹活，是看熱鬧。他蹲在田埂上，看著那些俘虜累得跟狗一樣，嘴角帶著冷笑。
荊禾走過去：「李貴，你很閒？」
李貴嚇了一跳，站起來：「沒、沒有……就是來看看。」
「看什麼？」
「看……看這些土匪遭報應。」李貴趕緊說。
荊禾盯著他看了會兒：「你爹病好了？」
「好、好了。」
「那就好。回去告訴你爹，好好養病，村裡的事，有村務會操心，不用他費心。」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明白——別多事。
李貴臉色變了變，低頭應了聲，走了。
等他走遠，監工頭目——是趙三——走過來：「阿禾，李貴這幾天老往這兒跑，跟幾個俘虜使眼色。我懷疑……」
「我知道。」荊禾打斷他，「盯著就行，別打草驚蛇。」
「可萬一他們串聯……」
「串聯才好。」荊禾看向遠方，「一鍋端，省事。」
趙三懂了，不再多說。
巡視完開荒，荊禾又去看那九家傷亡家眷的地。公庫派的幫工正在耕地，用的是新打造的鐵犁——王大錘的傑作，效率比舊木犁高三倍。婦孺們在地頭看著，臉上有了些生氣。
一個老太太看見荊禾，顫巍巍走過來：「阿禾啊，多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這些老弱婦孺，真不知道怎麼活……」
「應該的。」荊禾扶住她，「大娘，日子會好起來的。」
「好，好……」老太太抹淚，「就是苦了你，年紀輕輕的，擔這麼重的擔子……」
荊禾笑笑，沒說話。
離開田地，走在回村的路上，荊禾看見孩子們在路邊玩。戰爭剛過，孩子們卻恢復得最快——他們還不懂什麼是死，只知道又能跑能跳了。
小石頭也在其中，正教幾個孩子認字——用樹枝在地上劃拉。看見荊禾，他跑過來：
「禾哥，我在教他們寫名字。」
「好。」荊禾摸摸他的頭，「多教幾個。將來村里需要識字的人。」
小石頭重重點頭，又跑回去教了。
夕陽西下，把田野染成金色。新翻的泥土散發著腥氣，田埂上的野花開了，星星點點的白。
荊禾站在田埂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如果世道太平，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可他知道，太平還很遠。
至少現在，還得握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