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戰前演

  第175章：戰前演說

  第四天清晨，天還沒亮，護村隊就集合了。

  一百五十人，站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列成三排。雖然裝備簡陋——藤甲破舊，長矛粗糙，弓弩老舊，但站得筆直，眼神堅定。

  荊禾站在他們面前，身後是鐵柱、王大錘、王鐵山、錢勇。五個人，五雙眼睛，掃過每一張臉。

  這些臉，有的年輕，才十七八歲，還沒娶媳婦；有的中年，滿臉風霜，家裡有老有小；有的老了，頭髮花白，本該在家抱孫子。但現在，他們都站在這兒，握著兵器，準備去拼命。

  「弟兄們，」荊禾開口，聲音在清晨的寒氣里格外清晰，「今天，咱們要去一線天，跟餓狼軍拼命。去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隊伍中間。

  「這一仗，不是為了什麼忠君愛國，不是為了什麼大義名分。這一仗，就為了一個字——活！」

  「咱們都是普通老百姓，種地的，打鐵的，採藥的，織布的。咱們沒想當英雄，沒想建功立業。咱們就想安安生生過日子，春種秋收，老婆孩子熱炕頭。」

  「可這世道不讓咱們活！北邊亂軍，西邊土匪，東邊官軍，現在又來了餓狼軍！他們搶咱們的糧，燒咱們的房，殺咱們的人！咱們跪下求饒，沒用；咱們逃跑，逃不掉！那怎麼辦？」

  他聲音陡然提高：

  「那就只有一條路——跟他們拼了！」

  「拼，可能死。但不拼，一定死！而且死得更慘——男人被砍頭，女人被糟蹋，孩子被煮了吃！你們願意這麼死嗎？！」

  「不願意！」隊伍里有人吼出來。

  「對！不願意！」荊禾轉身，面向所有人，「所以今天，咱們拿起刀，拿起矛，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活命！為了你爹娘能老死在炕上，而不是亂刀之下！為了你老婆能給你送終，而不是被人擄走糟蹋！為了你兒子能長大成人，而不是變成鍋里的一堆肉！」

  他走到一個年輕後生面前——那是孫小滿的堂弟，孫小安，才十六歲。

  「小安，你哥怎麼死的？」

  孫小安眼圈紅了：「進山打獵，掉冰窟窿里……」

  「對，是意外死的。」荊禾拍拍他的肩，「可今天，咱們要去打的這些敵人，他們殺人，不是意外，是故意！他們以殺人為樂，以搶掠為生！咱們能讓這樣的畜生，踏進咱們的家園嗎？！」

  「不能！」孫小安嘶聲喊。

  「對！不能！」荊禾走回隊伍前，聲音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所以今天，咱們這一百五十人，就要像一百五十頭狼，撲上去，咬斷他們的喉嚨！讓他們知道，南山的老百姓，不是羊，是狼！是能拼命、敢拼命的狼！」

  他舉起右手，握拳：

  「這一仗，咱們可能都會死。但死之前，得拉夠本！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等咱們死了，魂兒飄到閻王爺那兒，也能挺直腰杆說：老子這輩子，沒白活！老子保護了爹娘，保護了老婆孩子，保護了家園！老子，是條漢子！」

  「是漢子！」隊伍齊聲吼，聲音震天。

  「好！」荊禾從腰間解下斷荒刀，高高舉起，「那就跟我走！去一線天，讓餓狼軍的孫子們看看，咱們南山漢子，是什麼成色！」

  「走！」

  

  一百五十人，像一股洪流，湧出祠堂，湧出村子，向西山方向奔去。

  腳步聲整齊，沉重，踏得地面發顫。

  女人們站在路邊，抱著孩子，目送他們遠去。沒人哭——眼淚早流幹了。只是默默看著，把每一個背影，刻在心裡。

  老人們拄著拐杖，站在村口，渾濁的眼睛望著隊伍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著，無聲地念著什麼——也許是祈福，也許是告別。

  孩子們追出去一段，被大人拉回來，還伸著脖子看，眼睛裡全是崇拜——那些叔叔、哥哥、爺爺，是去當英雄的。

  荊禾走在隊伍最前，斷荒刀扛在肩上，刀鞘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他知道，這一百五十人里，能活著回來的，可能不到一半。

  但他沒回頭。

  因為回頭，就會看見那些期盼的眼睛，就會心軟。

  而心軟，會害死更多人。

  所以他只能往前走。

  往前走，走進那條死亡峽谷。

  走進那場，註定慘烈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