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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先鋒接觸

2026-10-09 16:53:25 作者: 貓條是辣條

  第176章:先鋒接觸

  禿鷹是第三天下午接到探報的。他正在營帳里啃一條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滿手油,聽見帳外親兵稟報「南山有股土匪騷擾後營」時,連眼皮都懶得抬。

  「多少人?」他撕下塊肉,嚼得滿嘴血絲。

  「二、二十來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像是山裡的獵戶。」親兵回話,「燒了兩頂帳篷,搶了三袋糧,就往南邊山里跑了。」

  「二十個?」禿鷹嗤笑,「窮瘋了敢來惹老子?派五十人去追,腦袋砍了掛營門口。」

  他揮揮手,繼續啃羊腿。這些天在南山口外紮營,等後面的攻城器械,等得他心焦。手下這幫兵痞早憋壞了,正好拿這幾個不長眼的出出氣。

  可他沒想到,這二十個「不長眼」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錢勇帶著二十個精壯漢子,都是挑出來的好腳力,一身破爛衣裳,臉上抹著鍋灰,看著真跟逃荒的流匪沒兩樣。他們趁後營開飯時摸進去,點了兩頂堆雜物的帳篷,搶了幾袋最沉的糧食——其實底下是沙子,上面薄薄一層糧,做樣子用的。

  等營里炸了鍋,他們扭頭就跑,專挑難走的山路。餓狼軍的追兵在後面罵娘——這些邊軍出身的,騎馬衝鋒在行,鑽山溝子就差遠了。五十個人追了二里地,累得氣喘吁吁,只看見前面人影在林子裡一晃一晃,就是追不上。

  「他娘的……這些泥腿子……屬猴的?」帶隊的百夫長拄著刀喘氣。

  正猶豫要不要繼續追,前面人影忽然停了——停在個山坳口,轉過身來,舉起弓就射。箭稀稀拉拉,沒準頭,但侮辱性極強。

  「還敢還手?!」百夫長火了,「追!追上一個賞半斤酒!」

  五十人又追上去。這一追,就追進了一線天的入口。

  

  錢勇帶人在谷口停了一下,回頭看看追兵,嘴角咧開個笑。他朝谷里打了個呼哨——三聲短,兩聲長。谷里傳來同樣的回應。

  成了。

  「撤!」錢勇一揮手,二十個人鑽進峽谷,轉眼消失在拐彎處。

  百夫長帶人追到谷口,看著眼前狹窄幽深的峽谷,猶豫了。這地形,看著就瘮人。

  「頭兒,還追麼?」手下問。

  百夫長抬頭看看天——日頭已經開始西斜,谷里光線更暗。他心裡打鼓,但想想剛才那幫泥腿子囂張的樣子,又咽不下這口氣。

  「追!他們才二十人,怕個鳥!」他咬牙,「進去抓活的,晚上烤了下酒!」

  五十人排成縱隊,小心翼翼進了峽谷。谷底濕滑,長滿青苔,踩上去一步一打滑。兩側山崖高聳,抬頭只見一線天光,壓抑得人心慌。

  走了約莫百來步,前面傳來嘩嘩水聲——是處淺灘,溪水從石縫裡流出來。那二十個人正手忙腳亂地蹚水,看著狼狽不堪。

  「在那兒!」百夫長眼睛亮了,「快!別讓他們跑了!」

  五十人加快腳步,衝進淺灘。水不深,剛沒小腿,但水底石頭滑,好幾個人摔了跤,罵罵咧咧爬起來繼續追。

  等全部人都進了淺灘,變故突生。

  先是谷口方向傳來轟隆巨響——幾塊磨盤大的石頭從崖壁上滾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退路。接著兩側山崖上,忽然冒出幾十個人頭,手裡端著弓弩,箭尖對準谷底。

  「中計了!」百夫長臉色大變。

  可他喊晚了。崖上箭如雨下,雖然多是竹箭、木箭,但這麼近的距離,又是俯射,照樣要命。五十人擠在狹窄的谷底,躲都沒處躲,瞬間倒了十幾個。

  「撤!撤!」百夫長調頭想跑,可退路被石頭堵死了。他紅著眼,朝崖上吼:「你們是什麼人?!」

  崖上沒人回答,只有更多的箭射下來。

  百夫長這才明白——自己成了誘餌,釣的是後面的大魚。他腸子都悔青了,可晚了。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五十人,死了二十多,剩下的全被俘——包括那個百夫長,腿上中了兩箭,癱在溪水裡,血把水都染紅了。

  錢勇從崖上下來,走到百夫長面前,蹲下:「你們頭兒叫禿鷹?」

  百夫長咬著牙,不說話。

  錢勇笑笑,從他腰間扯下令牌——是個銅牌,刻著「鷹揚營百夫長劉」。他掂了掂,收進懷裡。


  「帶回去。」他站起身,「剩下的,收拾戰場,屍體扔到谷口顯眼處。讓禿鷹看看,他的兵是怎麼死的。」

  崖上的人下來,開始打掃戰場。繳獲的兵器不多——五十人,大部分用的是破刀爛槍,只有百夫長有把好刀。但盔甲不錯,都是邊軍制式的皮甲,雖然舊,但比藤甲強。

  錢勇讓人把二十多具屍體搬到谷口,堆成個小山,最上面插了根木桿,挑著百夫長的頭盔。然後迅速撤離峽谷,從崖壁上的密道退走。

  等禿鷹接到消息,帶著大隊人馬趕到一線天時,天已經黑了。

  火把照亮谷口,那堆屍體觸目驚心。禿鷹的臉在火光里扭曲變形,他死死盯著那頂挑在杆子上的頭盔——是他親手賞給劉百夫長的。

  「誰幹的?」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看痕跡……像是南山四村的人。」副將小聲說,「他們熟悉地形,打了就跑……」

  「四村?」禿鷹冷笑,「一群泥腿子,敢殺我的人?」

  他走到谷口,看著幽深的峽谷。火光只能照進去十幾丈,再往裡就是一片漆黑,像張等著吃人的嘴。

  「傳令,」禿鷹轉身,「明天一早,全軍進谷。我要把南山四村,屠得雞犬不留!」

  副將猶豫:「將軍,這地形……易守難攻。要不要等後續部隊……」

  「等個屁!」禿鷹一腳踹翻旁邊的親兵,「五十個兄弟死在這兒,你讓我等?明天!就明天!我要用那些泥腿子的頭,祭旗!」

  火把在夜風裡晃動,把他的影子投在崖壁上,張牙舞爪。

  峽谷深處,荊禾站在密道出口,看著谷口的火光,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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