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百草山險途

  天亮時，五人已經走出二十多里。

  為了避開可能的路卡和流民，他們專挑小路走。路越來越窄，從土路變成碎石路，最後變成只能容一人通過的羊腸小徑。

  張老頭體力最差，走一段就得歇歇。王大錘乾脆蹲下身：「張老，我背您。」

  「不用不用……」老人喘著氣，「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走。」

  「別逞強。」荊禾說，「接下來要爬山，您保存體力。」

  最終張老頭還是趴在了王大錘背上。鐵匠漢子腳步穩健，背個人像沒事人似的。小石頭跟在一旁，時不時遞水囊給張老頭。

  日頭升高時，他們到了百草山腳下。

  這山不高，但陡。山上植被茂密，老樹盤根錯節，藤蔓垂得到處都是。張老頭從王大錘背上下來，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指著一個方向：「往那邊走。我記得藥農說過，金銀花喜陰，常長在北坡崖壁。」

  山路難行。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得用刀砍開荊棘才能通過。王大錘走在最前頭開路，荊禾斷後，小石頭攙著張老頭走在中間。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道斷崖。

  崖不深，七八丈的樣子，但崖壁近乎垂直，只有幾叢灌木和突出的岩石可以落腳。崖對面是另一座山的山坡，兩山之間隔著這道裂縫，像被巨斧劈開似的。

  「得繞過去。」王大錘觀察了一下，「往左還是往右？」

  張老頭掏出個簡陋的羅盤——不是荊禾家傳那個，是普通看風水的——比划了一會兒：「往左。右邊是死路，我聽過這地形，叫『鬼見愁』，繞三天都繞不出去。」

  於是向左。路更窄了，一邊是崖壁，一邊是深谷。五人排成一列，貼著崖壁慢慢挪。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小石頭腳下一滑，碎石「嘩啦」往下掉。他「啊」了一聲，身體往崖外傾。千鈞一髮之際，王大錘回身一把抓住他衣領，把他拽了回來。

  但這一拽，王大錘自己重心不穩，左腳踩空——

  「小心！」荊禾箭步上前，伸手去拉。

  還是晚了。王大錘整個人往下墜，但他反應極快，右手猛地抓住崖壁上一根老藤。藤蔓「嘎吱」作響，眼看著要斷。

  「別動！」荊禾喊道，同時解下腰間繩索——那是出發前帶的，原本用來采崖壁上的藥材。她迅速打了個活結，甩下去：「套在腋下！」

  王大錘單手抓住繩索，荊禾、小石頭、張老頭三人合力往上拉。鐵匠漢子體重驚人，拉得三人手臂發麻，但總算一點點把他拽了上來。

  王大錘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的左小腿被岩石劃了道口子，血流不止。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讚 】

  「得處理傷口。」張老頭蹲下身，從藥箱裡取出金瘡藥和布條。清洗傷口時，他忽然「咦」了一聲：「這石頭上有青苔……不對，是毒蘚。」

  荊禾湊近看。王大錘小腿的傷口周圍，已經開始發黑，而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腫脹。

  「毒蘚？」小石頭慌了，「會死嗎？」

  「死不了，但得儘快清毒。」張老頭從藥箱深處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些黑色藥粉撒在傷口上。藥粉一沾血，立刻冒起白沫，王大錘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

  「忍著點。」張老頭手法熟練地包紮，「這毒走得不深，但會讓人腿腳麻痹。接下來這段路，你不能用力了。」

  王大錘咬牙：「我還能走。」

  「走什麼走！」張老頭難得嚴厲，「再走，毒入骨髓，你這腿就廢了！草兒還等著你回去打鐵呢！」

  提到徒弟，王大錘不說話了。

  荊禾看了看天色：「先找個地方歇腳。等王叔傷穩住了，再決定下一步。」

  他們在崖壁旁找了個淺洞，勉強能容五人。小石頭撿來乾柴生火，荊禾取出乾糧——硬邦邦的窩窩頭，就著冷水啃。

  火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外頭傳來不知名鳥獸的叫聲，悠長悽厲。

  「這才第一天。」小石頭小聲說。

  沒人接話。因為大家都清楚，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