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的理由充分，周大河也沒法繼續耍賴，牛車再次緩緩啟動。
雲落村被遠遠甩在身後，蘇荷看著身側男人緊繃的臉，打趣說。
「沒想到，大山哥現在這麼厲害了！」
周大山黝黑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撓了撓頭。
「對啊，姐夫，你以前一句話都不超過五個字的。」蘇松見氣氛融洽也開口打趣。
小石頭擠到他爹爹懷裡，仰起小臉，伸手摸了他爹的臉：「爹爹，臉燙燙。」
周大山的臉更燙了，把臉上作亂的小手拿下，「坐好！」
到了縣城。
這次的黃精還沒有曬乾，濕的雖然壓秤，但是價低，這次沒有賣。
「蘇小娘子，你們來得正好，這些日子得了風寒的病人越來越多，大雪封城出不去，我們正愁沒法供應藥材呢，這些藥材都是現如今大量需要的。」
閆大夫看到這些草藥，今日一直皺著的眉頭可算能舒展了。
蘇荷笑著應聲：「那您可得給我們多算些辛苦錢，我們可都是冒著風雪進山采的。」
「蘇娘子放心，老夫給的價錢向來都是公道的，少不了你的。」
閆大夫笑著捋了捋鬍子，看到蘇荷手裡牽著的小石頭，「這些日子得了風寒的，大部分都是些老人孩子，這孩子體質不錯啊，小臉紅彤彤的，看起來氣血很好。」
小石頭仰頭好奇地盯著閆大夫的鬍子看，知道他在說自己，奶聲奶氣地說：「爺爺，娘親說，小石頭喝辣辣茶，不生病。」
平日裡蘇荷會煮些姜蔥茶再加些草藥給大家喝，預防感冒。
蘇荷笑著解釋。
「蘇娘子果然聰慧過人啊！」閆大夫對這個蘇娘子真是又好奇又佩服。
女子採藥本就少有，還如此聰慧，非池中物啊！
蘇荷家的草藥一共賣了1500文，周大樹的賣了809文。
蘇松兩兄弟平日裡也沒少上山採藥，比誰的都多，賣了1720文。
蘇松看到那好幾串銅錢，眼神都呆滯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周大山有些猶豫地看了眼蘇荷，蘇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手，轉頭對閆大夫說。
「閆大夫，我家婆母病重，還請您能去看看。」
周大山感激地看著妻子。
閆大夫有些猶豫，這會兒醫館裡的病人可不少，他這來回一趟可得耽誤不少功夫。
他沉思了會，換來一位青衣男子：「讓我大徒弟甘草跟你夫君去一趟吧。」
牛車太慢，蘇荷讓他去城門口租輛騾車，給了他100文。
周大山深深看了蘇荷一眼，帶著甘草匆匆趕回雲落村。
「姐，這麼些錢，咋辦啊？」
蘇松反應過來，要把錢裝進背簍里都是滿滿一背簍，他這會兒被人多看一眼都怕被偷了搶了。
蘇荷也是愁呢，他們加上周大樹的，兩千多文，她還要去賣蠟燭呢，待會兒背簍都裝不下的。
「掌柜的，能給我們換成銀子嗎？」
醫館掌柜也是為難，這大淵朝的主要流通貨幣就是銅錢，白銀的流通很少，就連一些富豪鄉紳，達官貴人大都是用的銅錢。
一貫一兩，萬貫家財就是萬兩白銀。
「小娘子，咱店裡真沒有銀子換，你可以去東市大街的錢莊換。」
還有錢莊呢？
蘇荷來了這縣城好幾回都沒知道錢莊，果然，窮人的認知還是太低了。
「那多謝掌柜的。」
蘇荷決定帶著蘇松先坐牛車去了西市雜貨鋪，先把蠟燭給賣了。
他們這邊剛出醫館，一個穿著青綠色衣裳，侍女服飾的女子匆匆跑進了醫館。
沒一會兒，閆大夫抱著藥匣子跟著這姑娘匆匆離去。
「咦？這大夫不是不出外診嗎？這怎麼扔下這麼多病人就走了？」
蘇松也看到了，有些疑惑。
蘇荷視線看過去，那女子的服飾，還有頭上戴著的簪花，以及那得體的禮儀，絕對不是普通人家，可能是官家的人。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走吧！」
兩人坐上牛車前往雜貨鋪，中途，經過瞭望春樓，蘇松突然想起蘇荷說過要收鴨絨。
他以前在縣城打短工認識這酒樓的一個夥計。
「姐，我去樓里找人看看能不能收鴨毛？」
蘇荷點頭，「小松，這個也是能賺大錢的，要是這個做好了，以後就不用去山裡采草藥，我們一家人也能過上好日子。你機靈點。」
蘇松狠狠點頭，就下了車。
他來到望春樓的後門，自稱是那位夥計的老鄉，找他有些事。
原本那個在後院劈柴的小伙有些不願，蘇松給了一文錢，他才跑去喊人。
「是你？那個碼頭搬運的短工，你找我什麼事？」王平看到蘇松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他之所以與蘇松認識，是有日他差點落水被蘇松給救了。
他欠蘇松一個人情，但是那日之後就沒見過他，這會兒蘇松突然來找他。
蘇松直接開門見山：「我聽說你們酒樓每日要宰殺不少鴨子，你們的鴨毛都是扔掉嗎？還是如何處理？」
「鴨毛？」王平不明所以，「你要鴨毛做什麼？這些都會被賣給城門不遠的那家雞毛店。」
蘇松沒想到鄉下不值錢的雞鴨毛都會被賣掉，他還以為沒人要呢？
要是要花錢收鴨毛，到時候要是賣不出去不就虧錢了嗎？
蘇松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問：「你們賣給雞毛店要多少錢？」
「這東西不值錢，一大袋也就幾文錢，你是要開雞毛店嗎？」
王平雖然也覺得蘇松沒錢開店，但他也想不到鴨毛還能做什麼。
「那你們能把鴨毛賣給我嗎？」
「這個......這個我說了不算，這個得找掌柜。而且那家雞毛店的老闆是掌柜的侄子......」王平沒說完，
蘇松已經明白其中道理，他道謝後離開。
沒想到收個鴨毛也不順利，他不禁有些氣餒。
他沒去雜貨鋪，而是去了雞毛店去看看情況。
——
「蘇娘子，你這次可是帶來了蠟燭？」
老闆娘看到蘇荷立馬熱情地迎出來。
蘇荷將那精心處理過的紅色龍鳳燭拿出來，老闆娘的神情都呆住了。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