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他眼中的疑惑,蘇荷慢慢解釋:「那蠟燭賣出了個好價錢,我想著家裡還是要有頭牲口比較好,去城裡也方便,還有到時候開荒也能用上。你不會怪我吧?」
「當然不會,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周大山自然不會有什麼想法,只會覺得對妻兒虧欠太多。
「不說那些了,你這做什麼呢?我來幫忙!」
周大山看到灶台上放著東西,洗了手就大步走過去。
蘇荷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盆里的肉了。」
小石頭在木盆邊守了好久,眼巴巴地等著,結果娘親一直跟爹爹說話。
蘇荷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白嫩嫩的小臉皺成包子,嘴巴撅得老高,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滿是渴望地看著裡面的肉塊。
「誒呀,是娘親差點忘記了。」
蘇荷有些心虛,「小石頭,你跟爹爹一起幫娘親把肉肉撕開好不好?」
「好呀!小石頭要幫忙!」
那雙大眼睛瞬間亮起來,舉起原本燒火弄得髒兮兮的小手就要去幫忙。
「先洗手。」
被周大山的大手一把抓住,被人拎起來到水缸邊洗乾淨小手又把他提溜回去。
周大山幫忙著蘇荷將晾好的肉塊撕成肉絲,小傢伙的手小小的,都握不住肉塊,蘇荷拿一塊小一點讓他體驗一下。
「媳婦這樣行嗎?」
周大山那雙大手做慣了粗活,一下子讓他做這些仔細活,有些機械不靈活。
「你這太大塊了,要再細些,等待會炒制的時候才能更快炒干水分,也更入味,才能出絨。」
「娘親,你看我的,看我的,這樣夠細了嗎?」
小石頭舉著撕出來的肉絲讓蘇荷看。
「嗯,小石頭真棒,這樣的就可以了。」
被誇的小人有些得意,看向旁邊粗大手指像要捏著繡花針還艱難的周大山,有些得意。
「爹爹笨,沒有小石頭撕的細。」
周大山像只做錯事的大型犬,垂著腦袋,黝黑的臉上有些泛紅。
「對不起媳婦,我......」
「小石頭,你爹爹的手平日用來劈柴、打獵,還有干各種重活都做得很好,也是為了讓我們過上好日子,不能這樣說爹爹。」
小石頭已經許久沒見過這樣黑著臉的娘親了,小身子被嚇的一抖,眼眶瞬間蓄滿了晶瑩,抽抽搭搭地。
「爹爹對不起,小石頭不說了。」
「沒事,爹爹不怪小石頭。」周大山一向是對孩子疼愛有加,他自己沒感受到的父愛,他就想拼命彌補在孩子身上。
這會兒見孩子眼眶紅紅的,他心疼極了。
要是旁人欺負兒子他早就教訓回去,但是這是媳婦在教育孩子,他該不該......
周大山一會兒看看蘇荷,又心疼想蹲下給孩子抹眼睛,又害怕媳婦生氣,一時間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媳婦,別......」
蘇荷也心疼孩子,見狀心一下子揪起來了。當娘的見不得看孩子哭。
可她只是想從小教育孩子,不能對父母不敬。
這才是個5歲的娃娃。
「好了,是娘親太兇了,不哭了,但是以後不能這樣了。」
蘇荷拿出乾淨帕子給小傢伙擦眼淚。
小傢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多久又開開心心地幫忙撕肉絲。
蘇荷將他們撕的太粗的重新再撕成細絲。
等所有的肉絲放進鐵鍋,全程小火,先炒的微干。
再往鍋中依次加入油、醬油、適量的鹽,和少許白糖提鮮,小火不斷翻炒,炒到每根肉絲都上色均勻,肉質變輕,已經呈現蓬鬆感,但是還沒完全乾,摸上去還有些潮潮的。
一旁燒火的小饞貓不斷問:「娘親,可以吃了嗎?」
「馬上就可以了,你替娘親嘗嘗味道怎麼?」
鐵鍋里的肉絲已經蓬鬆,但還沒有出絨,蘇荷見小傢伙饞的緊,先捏了一小撮塞進他嘴巴。
酥脆咸香的肉鬆一入口就瀰漫了整個口腔。
小傢伙嘴巴像小松鼠囤食一樣動起來,烏黑圓溜溜的大眼睛先是瞪大,滿是驚喜,過會兒又眯起來像是在回味味道。
「娘親,肉肉像棉花一樣。」
蘇荷看著兒子滿足的樣子,溫柔地揚起嘴角。
不過步驟還沒結束。
「大山,石臼石杵擦乾淨了嗎?」
「乾淨了,媳婦兒!倒進來吧!」
將炒好的肉絲倒進石臼,周大山握著石杵用力捶打出絨。
這會兒已經是毛絨絨的了。
小石頭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小嘴巴張得老大,嘴角掛著晶瑩。
給周大山和蘇荷看得都笑得不行。
再放入鍋中將水分炒干,倒出來晾涼後在裝進用開水煮過的陶罐里密封。
這十多斤肉做出來有個8、9斤肉鬆,但是蓬鬆占體積,裝了三個陶罐。
一部分留著今晚吃,剩下給以後當零食。
周大山吃著這毛絨絨像棉花一樣蓬鬆的肉,都不可置信是由豬肉塊做成的。
「媳婦,這太好吃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菜式,但是真的很驚艷。
入口不用咀嚼,舌頭一碰上就化開了,又香又鮮,比單純吃肉好吃多了。
媳婦兒每次都能給自己驚喜。
「那你覺得這東西拿出去賣會有人買嗎?」
周大山又抓了一把塞進嘴裡,聽到蘇荷的話,先是一愣,很快眼睛也亮起來。
「媳婦,這東西見都沒見過,要是拿去賣絕對有人喜歡。」
「不過......」
周大山轉瞬就想到,這十幾斤肉最後只有八九斤了,還有那些油鹽、糖等調料,這成本可不便宜。
要是定價低會虧本,要是定價太高......
「我們不賣東西,賣菜譜!」
「媳婦兒,你真聰明!望春樓絕對沒有這樣的菜式,不僅好吃而且新穎,那掌柜的絕對會買的!」
周大山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抱住了蘇荷。
他娘子真是個金疙瘩,咋這麼能呢?
小石頭抬起腦袋,嘴裡塞滿了肉鬆,嘴邊還殘留著金黃的肉絲,腮幫子鼓鼓的像小松鼠,有些茫然地看著抱在一起的爹娘。
爹爹為什麼突然抱住娘親?
怎麼不吃了?
小傢伙沒想明白,繼續埋頭苦吃。
春日來臨,路上的雪已經全然化開,濕漉漉的到處是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