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鍋里的米煮開了,慧娘用鍋鏟撇了幾粒米上來,用手捏捏,可以了,將米箜起來,再放到第二個灶眼蒸。
喝了一碗米湯,胃裡舒服不少。
第一個灶眼上的鐵鍋洗乾淨,舀一勺豬油化開,放入備好的蒜末、蔥頭、薑絲煸炒出香味,把撕好的菌絲倒入,大火翻炒,用手捏了少許鹽灑入,沿著鍋邊淋一圈醬油,激發出醬香味。
菌菇獨特的香味飄遠,飄到了田間地頭。
幾個小蘿蔔頭在田邊的水溝邊玩耍。
小石頭小鼻子動了動,趕忙起來,胸前的衣裳髒兮兮的,小手也黑乎乎的全是泥,捏著蚯蚓的小手倒是不放開。
傲嬌地仰起小下巴,
「香香,是我娘親做飯了,我要回家吃飯了!」
其他幾個小蘿蔔頭羨慕極了,他們娘親做飯從來沒有這麼香。
「小石頭,我把蚯蚓給你,能不能當你娘親的兒子。」
四蛋吸了吸兩條大鼻涕,吸不進去,用舌頭舔了舔,把手裡捏著兩條蠕動的蚯蚓遞過去。
小石頭叉著腰瞪著他:「才不要你這個大鼻涕蟲當我娘親的兒子,哼!」
四蛋被他瞪著,立馬扁了嘴,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跑回家了。
其他幾個小蘿蔔看小石頭這麼凶,也不敢開口,跑了。
小傢伙氣鼓鼓地先跑去田裡喊:「爹爹,叔叔,小舅舅,大舅舅,吃飯了!」
然後自顧自地小聲嘀咕,往家裡跑。
蘇荷做了煸炒菌子,還有豆豉燜魚塊,還有涼拌豌豆尖。
剛做完,慧娘打算去地里喊人,就看到籬笆門打開,一個髒髒包沖了進來。
徑直往蘇荷懷裡撲過去。
蘇荷看著兒子這渾身髒兮兮的模樣,眉角跳了跳。
這髒兒子是不能要了,一個大手擋住兒子的熱情。
小石頭絲毫沒察覺到娘親的嫌棄,舉著小手往蘇荷臉上去,興奮著說:「娘親,你看,我今天挖到了三條地龍,可肥了。」
蘇荷往後一仰,擠出笑意,誇獎道:「小石頭真棒,去後院餵小雞吧。」
小傢伙蹦蹦跳跳地跑到後院去了。
後院養了幾個小雞仔,是蘇母拿過來的。
蘇荷不會養,覺得養雞家裡臭烘烘的,還打算拒絕來著,還是周大山應下了,以後鏟雞糞餵雞那些他來干,蘇荷才勉強同意。
周大山每日都會把雞圈裡的糞便鏟好,用水洗乾淨,堆到里心搭的一個小棚里去,離臥房遠,聞不到味道。
小石頭也自告奮勇去挖蚯蚓餵雞,之前在老周家他早早就開始跟著小姑子割草,挖蚯蚓餵雞。
小石頭把蚯蚓扔進雞圈,還蹲下去摸了摸毛茸茸的小雞。
「小雞乖,吃飯飯,快下雞蛋。」
這幾隻小雞已經養了差不多一個月了,再養養也差不多能吃肉了,只是這雞太嫩了,燉湯不合適。
蘇荷看著那羊肚菌和竹蓀,把肚子裡的饞蟲都勾起來了。
用來燉雞湯才是一絕,其他的做法都沒法發揮出它們原本的價值。
周大山他們幾人也回來吃飯了,吃的頭也不抬。
有乾飯,還有美味的菜,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耕地,開荒都是苦活累活,幾個大男人也累壞了。
這煮了滿滿一鍋乾飯,都吃得乾乾淨淨的。
周大樹吃完就跟著慧娘回屋了。
慧娘繼續縫製羽絨服,周大樹在炕上躺會兒,睡個午覺。
蘇松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舒服地攤在椅子上。
「姐,姐夫,下午我就不去地里了,我進城把這些日子的鴨絨收回來。」
蘇荷點了點頭,幫著把小石頭的髒衣裳換下來,幫他擦臉,擦身子,讓他進屋睡午覺。
「姐,這些日子也收了幾斤鴨絨了,錢給出去不少,可到底還沒找到賣家,這萬一......」
一旁的蘇竹看著弟弟興奮的樣子,皺了皺眉,心裡有些擔憂。
他不是不信蘇荷,只是這東西只看見出錢,沒見到回來的錢。
「小竹,姐明白你的擔憂,家裡做了幾件衣裳出來了,你們穿上試試看。」
蘇荷從屋裡拿出一件已經做好的短款羽絨服。
她根據現代的設計結合現在社會的款式進行改。
短款羽絨服只用了1兩半的鴨絨,加上布料,成本價一百多文。
這件衣裳偏小,周大山穿不上,但是蘇竹的身形小,穿著還算合適。
蘇竹接過那衣裳,輕飄飄的,心裡震驚。
這......這麼輕,還薄,這比塞蘆花都輕,能擋住風雪,能暖和嗎?
他心中的擔憂更重了。
那棉襖也得塞多了,才暖和,這能行嗎?
一旁的蘇松和看到成品也瞪大眼睛,伸手掂量了下:「姐,是不是放太少了?這看著就......」
不太暖和。
後面幾個字蘇松沒敢說出口,自從做蠟燭掙錢後,他就很信任姐姐了。
這次的羽絨買賣,他也是積極地很,但是這下看到成品心裡也有些沒底了。
「是不是很輕?布料加上裡面的鴨絨加起來都不到一斤。比你們夏天穿的短坎都輕。」
短坎都是用麻紡織成的,麻衣比棉衣粗糙,重。
周大山把衣裳拍到蘇竹懷裡:「能不能行,穿上就知道了。」
這會兒天氣雖然回暖,但是還是有些凜冽,幾人還穿著薄薄的夾襖呢。
蘇竹把夾襖脫下,把羽絨服穿上,輕飄飄的一層,感覺不到身上穿了外衣。
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慢慢的,蘇竹感覺雙手暖烘烘的,再過了一刻鐘,身上額頭上已經隱隱約約冒汗了,身上覺得熱,有些黏膩。
「這......」
蘇竹滿臉震驚,這輕薄的一層,怎麼就能這麼保暖?
這比大棉襖都暖和,而且還不笨重,幹活也好使。
蘇松看到哥哥的模樣,哪裡還不懂,立馬把他身上這件扒下來,自己穿上,這衣裳還殘留著蘇竹的體溫,蘇松剛穿上沒多久就熱得受不了,立馬脫了下來。
這本來就是做的女款,男子火氣大,這種天氣穿羽絨服當然熱,但是女子還可以賣一波。
北方回暖晚,要是運到北方,還能賣一段時日。
「姐,這個絕對能行,我們發財了,我不睡午覺了,我現在就進城。」
上次蘇松去城裡收回來的兩斤,還有慧娘娘家那邊收上來的,差不多3斤,幾人收拾乾淨,挑揀好烘乾後,少了幾兩重量。
小一那邊交上來的都是挑揀過的,質量都不錯,也少不了多重。
慧娘那邊,沒什麼成本,收的不多,只是費功夫。
主要的支出是外邊那一層布料,蘇荷選的是斜紋編織棉布,綾羅綢緞太貴,做出的成本太高被淘汰。
她的羽絨服的消費群體主要是中等資產階級,比如中小地主、城鎮中小商人、低級文武官員以及掌握專業技能的匠人,這些人脫離貧困,手裡有一定的閒錢,但又買不起皮毛這種奢侈品。
「別急,都回去好好睡一覺,下午我跟你一同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