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壓下驚訝細緻地幫小姐穿好。
徐玉靜穿到身上後,一開始沒有太大的感覺,像是沒有穿這層外衣一樣,並沒有感覺到衣裳的重量。
她覺得神奇極了。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她感覺到渾身開始暖和起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身上的衣服,像是不可置信。
這樣的衣物確實跟皮毛差不多暖和,還輕薄,她氣喘都感覺好多了。
蘇荷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這次穩了,肯定能賺個大的。
「這位娘子,不知道這衣裳要多少價錢?你儘管開價。」
小青也感受到了小姐手上的溫熱,心下也是震驚,在徐玉靜的示意下向蘇荷詢問。
「看來小姐已經感受到,這衣物的用料都是極其珍貴的,在整個雲山縣絕對沒有第二家能做出這樣的衣裳。」
「我們採用的是極其稀缺的白鵝絨,蓬鬆度是XX0+,能鎖住空氣層,溫度外泄不了一點,還比皮毛輕薄,比棉襖暖和。」
「你感受一下,是不是像穿了朵雲在身上一樣,零壓感,活動自如不笨重,這樣更像仙女一樣。」
蘇荷先是誇大一波,然後再循循誘導。
就在剛剛她改變了銷售策略。
鴨絨這東西收集難,他們小作坊也沒法大規模製作。
那就走定製款路線吧!
徐玉靜原本就心動的心,被這些話說的一愣一愣的。
雖然有些聽不太懂,但是聽起來這種衣服效果確實很好,定然價格不菲,聽到蘇荷的話也不免有些擔心。
她雖然是縣令千金,但是父親一年的俸祿也不高。
大淵朝的七品縣令,一年祿米85石,俸祿4萬文,職田5頃(500畝)。
但是家人日常開銷,還養了僕人家丁,官場往來,其實也是很緊張。
再加上這些年因為自己的病,家中花費了不少精力和銀錢。
不過是買件衣裳,想來也要不了萬錢。
看到徐玉靜臉上的心動,
蘇荷的意圖達到,再適時露出為難的神情:「這衣裳我本來是打算與百秀坊合作做生意的,只拿了個樣衣,與小姐的身形有些不符,這......民婦雖不是什麼大掌柜,但是經商也有自己的準則,既然是銷售成衣定然要符合顧客的尺碼才行,這才不算砸自己招牌。」
「這衣裳不能就這樣賣給小姐。」
徐小姐生病已久,身形比較消瘦,這衣裳穿在身上倒是略顯寬鬆,不過差別也不大。
「世人皆道,商人重利,蘇娘子這般的良心商人確實少見。」
「這衣裳我很滿意,無需多慮,你直接開價吧。」
徐玉靜對這衣裳很是滿意,這會兒聽到蘇荷這一番話,對她好感更佳。
不知道是不是那皮毛的緣故,這會兒徐玉靜說話氣息平穩了許多。
蘇荷像是思索了一番,艱難地作出決定。
「這樣吧,小姐若是真想買,留下您的尺碼與您府上的地址,我回去讓人加急縫製出來,送到您的府上。」
「這樣衣確實不合適出售。」
徐玉靜這會兒穿上感覺好多了,自然是不願意再穿那厚重的皮毛。
「不過,」
蘇荷看出了她的想法,話頭一轉。
「這樣衣就先留給小姐,您可以好好試穿感受。」
蘇荷收好小青遞過來的紙張,恭敬地送走徐玉靜。
結了酒樓的錢花費了500文,給蘇荷心疼得不行,不過一切前期成本都是應該的。
她沒猜錯的話,剛剛那位是某個官眷。
搭上這條線,羽絨服絕對會大賣。
而且會引起這雲山縣的權貴家小姐的風潮。
在這個時候,當官手裡的權勢可是比商人手裡的錢財更要好使。
為了匹配這些人的身份,外面這層不能用普通的棉料,得用絲綢。
絲綢要1200文一匹,今日賣的草藥已經花了500文,也不夠買一匹的。
蘇荷正是苦惱這前期沒有資金的時候,鼻子一動,聞到瞭望春樓里傳出來誘人的肉香味。
突然一拍腦子,眼神已經亮起來了,急忙翻找自己帶著的一小罐肉鬆。
她收回跨出門檻的腳,往櫃檯走去。
她的舉動給剛剛送飯菜上去雅間的小二嚇了一跳。
他膽戰心驚地想,該不會剛剛自己哪裡沒做好,被客人回頭找麻煩了?
這種雅間的客人都是望春樓的貴客,小二是一直關注著她們的,直到把人送出去才算完成服務。
望春樓之所以能成為雲山縣最大的酒樓,除了它的菜品豐富好吃,其次就是服務周到。
這是別的酒樓做不到的。
櫃檯上算帳的掌柜見她走來,態度恭敬地詢問。
「這位客人可是有什麼問題?是我們的服務哪裡沒做好?」
蘇荷擺手:「不是,我是想與你們酒樓談個生意。」
「願聞其詳,這位客人這邊請。」
掌柜沒有絲毫怠慢和嘲諷,而是恭敬地將人引到一旁的雅間。
蘇荷將手裡的小陶罐放在桌上,揭開了白布。
一股香味散開在空氣中。
是一種焦香中帶著醇厚的味道,帶著肉被文火逼出靈魂後的那種極致濃縮。
鑽進鼻子裡,勾得人喉頭一動。
掌柜不由自主地低頭看去。
陶罐里盛著一團金黃色的茸物,絲絲縷縷的,蓬鬆如棉絮,在光線里泛著油潤的光澤。
他做了二十年酒樓生意,見過的吃食不計其數,卻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
「掌柜的嘗一口便知。」
蘇荷從桌上的竹筒中取出一雙竹筷遞過去。
掌柜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夾了一小撮放進嘴裡。
入口的第一感覺是酥。
那種酥不是糕餅的酥脆,而是一碰到舌尖就融化散開的、輕盈的酥。
緊接著是鮮,咸香在口腔里化開,帶著肉的本味,卻沒有肉的纖維感。
嚼了幾下,一股香氣直衝鼻腔,充盈在整個口腔中,久久不散。
掌柜的眼睛亮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這回細細地品,眼睛眯起來,像是在辨認什麼。
「這是?牛肉?」
他不太確定地問。
這像是肉,這麼香的應該是牛肉。
可是也不像,饒是最老道的廚子也做不出來這樣毛茸茸的。
是烤?煎炒?還是......
「是豬肉。」
蘇荷不緊不慢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