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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溪邊

2026-09-14 12:41:15 作者: 最愛洋桔梗

  眾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著各自的物品,場面一度混亂不堪。有些人慌慌張張地將衣物胡亂塞進包裹,有些人則急急忙忙地把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一股腦兒地搬上板車上。待一切準備就緒後,大家便緊緊跟隨著蕭錚的步伐,朝著水源處狂奔而去。

  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水源地。只見大人們迫不及待地紛紛掏出各種容器,有木桶、瓦罐等等,爭分奪秒地開始蓄水。而孩子們也沒閒著,他們手持小巧玲瓏的罐子,小心翼翼地裝著水。儘管動作稍顯笨拙,但每個人都十分認真專注。不一會兒功夫,大部分孩子手裡的小罐子就已裝得滿滿當當。

  先前去查探情況的人也匆匆趕了回來。還未站定腳跟,心急如焚的蕭老村長便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滿臉焦慮地問道:「怎麼樣呀?到底發生什麼事啦?」

  一旁的蕭鈺見父親如此焦急,趕忙出言安慰道:「爹,您先別急嘛!幾位哥哥一路奔波勞累,還是讓他們先喘口氣再說吧。」

  過了片刻,稍微緩過氣來的蕭珩和蕭鈞等人對視一眼,然後轉向圍攏過來的長輩們,面色凝重地講述起所見所聞:「齊王的大部隊已然從城裡浩浩蕩蕩地開拔出來了。昨晚先行出動的是其精銳騎軍,速度極快。我們路過那邊村子的時候發現,仍有一些人家未能及時逃離。那些留下來的老人大多慘遭毒手,不幸遇難;稍有反抗之意的村民亦難逃殺身之禍。甚至連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孩也未能倖免……至於女人們......」

  聽聞此言,雖未說完大家心裡也明白她們遭遇的什麼,在場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慶幸他們跑得快,否則眼下被滅村的恐怕就要輪到他們了,他們村里城鎮更近,城破再跑根本來不及。

  蕭老村長眉頭緊蹙,追問道:「那麼此刻這軍隊又行進到何處了?」

  蕭鈞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緩聲道:「他們朝著徽州那個方向去了,咱們一直盯著,直到親眼看到他們漸行漸遠,這才放心地折返回來。」

  蕭錚一臉關切地看向兄長們,說道:「哥哥們一路奔波,真是辛苦啦!你們趕緊歇息片刻,養精蓄銳。既然那些人已經離開,咱們暫時也就不必如此提心弔膽了。說起來,大傢伙兒都好多天沒有沐浴洗漱了,渾身黏膩得很吶。不過,還是先把澡洗完再繼續走吧,我擔心後面水源不好找。」

  這時,陸景辰目光落在幾個正欲生火之人身上,連忙開口道:「蕭二叔,眼下他們尚未走遠,如果貿然燃起熊熊大火來燒大量的熱水,恐怕會引起對方的注意啊。」

  蕭錚聞言,當機立斷下令道:「所有人聽令,一律不許動用明火!此刻日頭正盛,陽光猛烈。咱們不妨先給家中的女眷們在稍遠些的地方搭建幾座簡易棚子,待陽光將池水曬熱之後,她們在洗。如今這般艱苦的環境下,也只能請各位多多忍耐、將就一下。」

  話音剛落,眾人便紛紛行動起來。男人們手腳麻利地從行囊中取出攜帶的布帛與樹枝,齊心協力在不遠處迅速搭起一座座簡易棚子。不多時,棚子已然完工。緊接著,男人們又忙著幫助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打來清水,並放置於陽光最為充足之處,讓其接受烈日的暴曬。

  隨後,一部分男人們紛紛縱身躍入水池中,盡情享受這難得的清涼,暢快地清洗著身子。而另有一部分人,則分散開來,各自占據有利位置,警惕地站崗放哨,時刻防備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蕭錚身姿挺拔地站立在一處地勢較高之處。陸景辰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說道:「齊王如此殘暴不仁,如果繼續放任他這樣胡作非為下去,恐怕這天下的黎民百姓將永遠都無法過上安寧的日子啊!」

  蕭錚聞言,不禁深深地嘆息一聲,憂心忡忡地回應道:「如今之計,只能寄希望於秦王那邊還願意收留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了。」

  陸景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我曾聽我的父帥提起過,秦王乃是真正的大英雄,向來最為愛護百姓。就算情況再糟糕,大不了也就是給咱們尋一塊無人開墾的荒地,讓大家從頭再來罷了。」

  蕭錚轉頭看向這個自從加入隊伍以來就始終沉默寡言的孩子,眼中流露出一絲疼惜之意。他緩緩開口說道:「景辰啊,你的父帥也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終有一日,你定能親手斬殺齊王,為你的父帥報此血海深仇!」

  陸景辰緊緊咬著牙關,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恨恨地說道:「總有那麼一天,我要親自手刃那惡賊齊王,提著他的首級來祭奠我慘死的父帥!」本應處於青春年少、意氣風發的少年,卻因為驟然失去了堅實的依靠,而變得沉默陰鬱,仿佛身上背負著千斤重擔一般。

  蕭錚輕輕地拍了拍陸景辰的肩膀,給予他些許安慰和鼓勵之後,便轉身朝著正在打水的妻子和女兒走去,準備幫忙分擔一些重物。


  蕭牧之站在山丘之下,微微仰頭望著那佇立在山丘之上、宛如雕塑般沉默不語的身影,輕聲喚道:「景辰。」

  陸景辰原本正出神地眺望著遠方,聽到這聲呼喚後,緩緩轉過頭來,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蕭牧之身上。只見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後邁開步子,向著蕭牧之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待陸景辰走到近前,蕭牧之一把拉住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帶著他一路疾行。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邊。

  未等陸景辰反應過來,蕭牧之便猛地用力一推,直接將他推入了溪水中。陸景辰猝不及防,整個人瞬間沒入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當他從水中冒出頭來時,臉上滿是驚愕之色,顯然沒有料到平日裡一向穩重大氣的蕭牧之竟然會有如此調皮搗蛋的一面。

  而此時,站在岸邊的蕭牧之看到陸景辰那副狼狽又驚訝的模樣,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笑了起來。

  陸景辰望著岸上笑得前仰後合的蕭牧之,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好氣又好笑。他定了定神,伸出雙手,一把抓住岸邊的雜草和石塊,用力一撐,身體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從水中躍出。緊接著,他一個箭步衝到蕭牧之面前,伸手迅速一拽,輕而易舉地就將毫無防備的蕭牧之也拉下了水。

  「撲通!」又是一聲巨響,蕭牧之也落入了水中。他掙扎著從水中站起來,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面對陸景辰似笑非笑的眼神,他連忙擺手說道:「不笑了不笑了,我真的不笑了。」然而,儘管嘴上說著不再發笑,但他眼中閃爍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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