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周邊院子裡的人陸續醒來。
有人披著衣服出來排隊上廁所,困的直打哈欠。
有人蹲在水龍頭邊上刷牙,刷牙之餘跟旁邊的人閒聊昨日的趣事。
有人端著碗站在門口喝著麵糊,那愁苦的模樣,似乎在想著明日的口糧還夠不夠吃。
院子裡的清晨,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寧靜。
正當此時。
院子外面飄來了一股濃郁的肉香味。
這味道,比昨日的煎炒味更勁道。
「草你大爺的,大早上吃肉,你神經病啊!」
端著一碗麵糊的六根朝著龍大鵬院子的方向罵了一句。
「又是隔壁那院子!他昨晚吃了今早還吃,他家是有金山銀山啊?」
閻埠貴聞著空氣飄來的肉香味,感覺自己碗裡的糊糊都變得有滋有味起來了,罵歸罵,如果能占便宜的話,就更好了。
可惜了,他們95號院管不到隔壁去。
「怎麼越吃越餓啊。」
閻解成將自己碗裡的糊糊全喝完了,轉頭看向弟弟妹妹碗裡的,旁邊的弟弟妹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這樣,他們當即喝完自己碗裡的糊糊,還不忘將碗裡的也給舔乾淨,一點機會都沒給閻解成。
「至於嗎?我還能搶你們不成?」
閻解成一臉的不爽。
「最好是這樣。」
閻解放冷笑一聲。
「爸,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
「能不能花點錢,給我買個工作,碼頭扛包,我真的快頂不住了,每天吃的這點東西,真的沒力氣扛。」
「不行,你的工作街道辦會安排的,用不著花錢買。」
「安排安排,你每次都這樣說,三年前也是這樣說,三年了,我的工作呢?」
「你都排隊等了三年了,也不差再等一年。」
「爸。」
「喊爸也不行。」
「摳死你算了。」
閻解成一氣之下直接奪門而出。
......
「三大爺家又吵起來了,漬~算盤精就是算盤精啊。」
「噓,別管他們的事。」
「唉,好餓啊,我本來是不打算吃早飯的,想省點口糧給娃,現在這肉味,我肚子一下就餓了,真要命啊。」
「沒事,多喝幾口水撐一下。」
「老天爺啊,你顯顯靈,一道雷劈死隔壁那傢伙吧。」
「噓!別亂說,搞封建迷信你想挨批啊?」
「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院子裡的人一個個意見很大。
但意見再大,他們也沒想過要過去那邊找事。
畢竟,賈張氏的事還在昨天,誰也不想成為第二個賈張氏。
水龍頭邊上,傻柱正蹲在那兒刷牙,滿嘴白沫。
他也聞到了那股香味,朝著龍大鵬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頭看了看旁邊正在漱口的易中海和賈東旭,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咱們這鄰居是個有能耐的人啊。昨天吃了頓肉,今早還能吃一頓,厲害。」
賈東旭聽到傻柱的話,他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你踏馬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媽還在拘留所關著呢,你還當著我的面夸對面有能耐?
你幾個意思啊,傻柱?
賈東旭轉過頭,冷冷地盯著傻柱,眼神不善。
傻柱非但沒收斂,反而朝他擠了擠眼,一臉欠揍的表情。
沒錯,他是故意的。
賈張氏被龍大鵬送進拘留所的事,全院都知道了,傻柱沒理由不知道,他今早故意在賈東旭面前提這茬,就是為了噁心一下賈東旭。
為什麼噁心賈東旭?
因為他不爽啊。
秦姐這麼好的女人跟了你,連頓肉都吃不上,還每夜都要受你這個小白臉摧殘,我心疼我秦姐啊。
賈東旭沒說話,端起碗,陰著臉轉身走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看了傻柱一眼:「柱子,你東旭哥因為他媽的事正煩著呢,你就別往傷口上撒鹽了。」
傻柱漱了口,把牙刷往杯子裡一插,抹了一把嘴上的水:「一大爺,我說的不是實話嗎?隔壁那小子確實有能耐啊。」
「不過話說回來,他能耐歸能耐,人品可不怎麼樣,他自己一個人吃肉吃得滿院子飄香,怎麼就不給我們後院的老太太送一碗去呢?不尊老愛幼的人,真自私啊。」
「做人吶,不能總想著自己啊,這是你教我的。」
易中海沒接話,只是點點頭,眼裡全是自豪感。
不枉他花了這麼多年的功夫去洗腦。
這個傻子終於變成他的形狀了。
「他這種自私自利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沒錯。」
傻柱站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話有道理。
幹部?幹部怎麼了?
幹部就能不敬老了?
老太太那麼大歲數了,住在後院,平日裡誰家做了好吃的都得給她端一碗去,這是規矩。
這小子倒好,一頓兩頓的肉吃著,愣是裝不知道。
什麼玩意兒啊。
..........
院子裡。
龍大鵬和幾個堂兄剛吃完早飯。桌上的盤子碗筷已經收了,龍小林把最後一口肉塞進嘴裡,舔了舔手上的油脂,依依不捨的站起來。
「大鵬,我們走了。」
「路上慢些走。」龍大鵬送到門口。
「知道了。」龍小林擺了擺手,其餘九人連忙跟上。
十輛架子車排成一列,緩緩地離開了胡同。
龍大鵬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等車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
他收拾了一下屋裡的東西,把碗筷洗了,灶台擦乾淨,又檢查了一遍門窗。
然後帶上工作證,鎖好門,往市局走去。
走在胡同里,他注意到幾個路過的街坊看他的眼神不太對。
有人遠遠地看見他走過來,就側身讓到一邊,等他過去了才繼續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上有什麼髒東西。
有幾個大媽站在自家門口,眼睛一直盯著他看,嘴裡還在不停的念叨著。
這些人很奇怪,但龍大鵬沒在意。
他本來就不是喜歡社交的人,尤其是這些無效社交。
他們愛怎麼看就怎麼看,龍大鵬不在乎。
到了市局。
進入總務科的辦公室,今天辦公室比昨天要熱鬧不少。
好幾張空著的辦公桌都坐了人,有的在翻單據,有的在打算盤,有的趴在桌上打哈欠。
看見龍大鵬進來,幾個人的目光同時掃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
他們詫異的點,就算他們不說龍大鵬也知道。
無非就是詫異他的身高,或者肌肉,又或者是他的眼睛。
他也早就習慣了。
龍大鵬沒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到自己那張辦公桌前坐下。
兩張凳子合併一起坐,說實話,有點夾屁股了。
剛坐下,旁邊那張桌子的同事忽然就湊了過來。
這同事三十歲上下,長得黑黑瘦瘦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上沾著墨水印子。
他笑嘻嘻地看著龍大鵬,伸出一隻手。
「哥們,你是新來的採購員龍大鵬吧?你好,我也是採購員,還是你的本家,我叫龍海軍。」
「負責採購辦公耗材的,這些筆墨紙張,還有桌桌凳凳都是我負責的。」
龍海軍指了指龍大鵬屁股下的凳子。
「需要我幫你採購一張大一點的凳子嗎?」
「沒事的,這個月還有額度。」
龍海軍微笑道。
「可以嗎?會不會很麻煩?」
「麻煩什麼啊,都是分內之事。」
「對了,兄弟你是獵人吧?老大好像跟我們聊過你的事。」
「據說你打過狼,你手裡有沒有狼牙啊,我用票跟你換。」
龍海軍忽然壓低聲音小聲的說道。
「狼牙?你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我有個朋友,想要用一些狼牙做吊墜送給孩子佩戴,你懂的。」
「懂,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