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林子深處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一聲接一聲的,聽著瘮人。
梁飛走在最前面開路,手裡端著槍,撥開擋路的樹枝,帶著龍大鵬與何潤朝著黃皮子墳的方向而去。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動物挖的洞,一不小心踩空了,就陷進去。
「喂,梁飛,我們走了一個小時了,距離那個什麼黃皮子墳,還有多遠啊?」
「你不會是帶錯路了吧?」
何潤從腰間掏出水壺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快了快了,你急什麼啊?」
「翻過那道山樑,我們就到了。」
梁飛頭也不回,手裡的槍撥開一片灌木,一步跨了過去。
「那道?哪道啊?」
何潤踮起腳尖往前看,除了樹還是樹,連個山樑的影子都沒瞅見。
「我看不見大哥,你說的山樑在哪裡啊?」
「那邊。」
梁飛停下來,轉過身,手裡的槍指了指前方的山脈,「看清楚了沒有?也就一兩公里的距離。」
何潤順著梁飛指的方向看過去,前方的山脈隱約能看到一道起伏。
看著是不遠,但在山裡,一兩公里的路,走起來起碼得翻倍。
「黃皮子墳,到底是個啥玩意啊?」
何潤一邊走一邊問,「真是個墳嗎?」
「不是墳。」
梁飛繼續往前走,「根據本地老鄉的說法,是因為黃皮子墳本身就是一個大土丘,像墳墓,所以才叫黃皮子墳。」
「這個說法是怎麼來的?」
龍大鵬忽然問了一句。
「我哪知道說法是哪來的?」
梁飛聳了聳肩,「反正老鄉是這樣說的。」
「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黃皮子墳是真墳呢?」
龍大鵬說道。
他看過黃皮子墳的電視劇,知道黃皮子墳並非只是黃皮子的老巢這麼簡單。
準確來講,黃皮子墳既是墳也是廟,廟墳一體。
而金脈,就藏在黃皮子廟的下方。
因為廟修建的初始目的,就是為了壓金脈。
「大鵬,你這個說法,角度很新奇。」
梁飛想了想,「不過也有這個可能。我聽老鄉說過,這團山子裡曾經有過一座廟,是供奉黃皮子的陰廟。陰廟這種東西,向來邪乎,有上廟下墳的說法。不過,早年前,這裡出現過一次地震,廟給塌了,地質變動,廟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梁飛誇誇其談,但他的語氣里並沒有把這個說法當一回事,更像是隨口一說。
「等等,你怎麼知道的?」
何潤疑惑道,「你哪來的消息?」
「你是沒聽清我說話嗎?我聽老鄉們說的。」
梁飛回過頭白了何潤一眼,「昨天你打理屋子的時候,我特意跑了一趟村支書那裡,向他打聽情況。這事就是村支書告訴我的。你一個刑偵大隊的,收集情報都不知道?你這個刑偵,幹得不合格啊。」
「去你的。」何潤罵了一聲。
龍大鵬聽著二人打趣,沒有插嘴。
黃皮子墳的事,他知道。
但是他不能直說。
因為他是頭一回來東北,他無法解釋自己的消息來源。
一個從未離開過北京的年輕人,是怎麼知道千里之外的東北、一些本地人都未必清楚的消息?
在這個敏感的時代,這無異於將「敵特」兩個字主動貼在自己腦門上。
作死行為。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林子越來越密,頭頂的樹冠遮住了大半的光線,腳下的路也越來越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腐爛味,掃不吧唧的。
「喂,等等。」
走在最後面的何潤忽然出聲,「你們有沒有感覺到身體很累啊?」
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虛弱。
「我怎麼感覺自己腦袋暈乎乎的。」
話剛說完,何潤一個踉蹌,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何潤東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神迷離,整個人都不正常了。
「喂,你不會腎虛吧?」
「就走兩段路,你就累了?你真是虛仔來的。」
前面的梁飛回過頭,正想嘲笑何潤兩句。
但他話說到一半,就看見了何潤那張慘白的臉。
梁飛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對,你他媽是中毒了。」
梁飛反應極快,一把扔掉手裡的槍,快速地解開褲腰帶,朝著何潤沖了過去。
他一邊跑一邊扭頭朝龍大鵬喊了一聲:「給我一塊布!」
龍大鵬二話不說,打開背包,取出一塊布丟了過去。
梁飛一把接住,轉過身,脫下褲子就往布上撒尿。
一股濃烈的尿騷味立刻散開來。
他也顧不上髒,拿著沾了尿的濕布,蹲下身,一把捂住了何潤的口鼻。
「唔!」
何潤被突如其來的尿騷味嗆得劇烈掙紮起來。
那股氣味直衝天靈蓋,原本已經開始產生細微幻覺的他,忽然猛地推開梁飛,趴在一旁大肆嘔吐了起來。
「嘔~」
剛才吃下去還沒消化完的肉塊混著胃液被吐了出來,一地狼藉。
一陣劇烈的嘔吐過後,何潤的臉色好轉了不少,眼神也逐漸清明了。
「什麼味?」
何潤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吸了吸鼻子。
「怎麼有股尿騷啊?誰尿褲子了?」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了梁飛手上那塊濕布上。
那尿騷味正是從那塊布上傳來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紅溫了。
「我尼瑪的。」
何潤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瞪著梁飛。
「你狗日的,你居然趁人之危,撒尿捂我口鼻?你大爺啊!」
「今日,我要替天行道,弄死你這個王八蛋。」
何潤撲向梁飛,誰知道,梁飛一個後退,躲過了何潤的飛撲,剛恢復過來的何潤那裡是梁飛的對手啊,梁飛躲閃過何潤幾次飛撲,很快,何潤便累的動不了了。
「你大爺的,有種別躲啊。」
何潤咬著牙,惡狠狠的盯著梁飛。
「喂喂喂,你夠了。」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你就是這樣報恩的?」
梁飛笑嘻嘻的蹲在何潤的面前,手上那塊濕布早已經丟掉了。
「你中了黃皮子的毒,都產生幻覺了,要不是我反應及時給你解毒,現在你已經被抬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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