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重新坐回沙發，但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些女孩被吉米帶出去後，包廂里只剩下幾個大佬和林耀文、吉米。
「阿文，你想跟我們合作賣A貨？」
韓賓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思索。
「對。」
林耀文點頭。
「但不僅僅是賣A貨，我們要重新定義A貨。」
他讓吉米打開投影機，原來包廂里早就準備好了設備。
燈光暗下，幕布上出現PPT。
「首先，我要澄清一點。」
林耀文拿著雷射筆。
「我們做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假貨。」
「傳統的A貨是什麼？」
「粗製濫造，用幾個月就開線掉色，logo印得歪歪扭扭。」
「那種東西只能騙騙不懂行的人，而且做不長久。」
雷射筆的紅點落在幕布上的一張對比圖上。
「我們要做的，是高品質替代品。」
「保留大牌的設計感和風格，但在細節上做合法化修改，使用同等甚至更好的材質，以十分之一的價格銷售。」
他又切換了一張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
「我諮詢過三個律師，包括一個專做智慧財產權的大狀。」
「只要我們在設計上做出顯著差異，就不構成侵權。」
「什麼叫顯著差異？」
「比如這個香奶奶的雙C logo，我們改成雙G；比如驢牌的花紋，我們調整間距和配色；比如古奇的紅綠條紋，我們換成藍白……諸如此類。」
細眼皺著眉頭。
「改得太多，顧客會不會不認？」
「問得好。」
林耀文笑了。
「所以我們改的是不明顯但合法的細節。」
「普通消費者一眼看去，覺得這就是那個牌子；但專業人士或者法律人士仔細看，能看出區別。」
「最重要的是……」
「我們的目標客戶，本來就是買不起正品，但又想要那種感覺的人。」
他喝了口酒，繼續說。
「這段時間我做了市場調研。」
「港島有多少女性？」
「其中有多少買得起正品奢侈品？」
「不到百分之五。」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呢？」
「她們就不想要名牌了嗎？」
「當然想。」
「所以她們去買傳統的爛A貨……為什麼？」
「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所以我們要給她們更好的選擇。」
韓賓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阿文，我承認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但實際操作起來，問題很多。」
「第一，成本。要做到你展示的那種質量，成本不會低吧？」
「第二，渠道。你打算怎麼賣？」
「第三，法律風險。就算你說不侵權，那些大公司真要告你，律師費都拖死你。第四……」
「賓哥。」
林耀文打斷他，依然面帶微笑。
「你問的這些問題，我都有答案。」
「吉米！」
吉米立刻切換PPT。
「首先是成本。」
幕布上出現一組數據。
「我們的工廠在荃灣，面積一千五百平，目前有幾十名工人，其中三分之一是我從別的公司帶高薪挖來的老師傅。」
「原材料方面，我們在義大利和法國有合作的皮料商、面料商……不是直接合作，是通過幾層代理，保證來源合法且價格可控。」
「規模化生產加上精細化管理，單件成本比市面上的普通A貨高百分之三十，但質量高出百分之三百。」
「而我們的零售價，定在普通A貨的兩倍，依然是正品的十分之一。」
「然後是渠道。」
林耀文站起來，走到幕布前。
「港島十八區，每個區我只找一個合作經銷商。」
「為什麼？為了保證價格統一，防止內部惡性競爭。」
「你們四位，就是我選中的砵蘭街、葵青、屯門和九龍城區的合作夥伴。」
「具體合作模式：我以成本價加百分之十五的利潤批發給你們，你們自己定價銷售，但建議零售價我會給一個範圍。」
「賣多賣少，賺多賺少，看各位的本事。」
「至於法律風險……」
林耀文笑了。
「那些大公司告不告你，取決於你對他們造成多大威脅。」
「如果我們只是小打小鬧，他們懶得理。」
「如果我們做大了，他們可能會告……」
「但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早就賺夠了打官司的錢，而且我們有合法的設計差異，官司拖上幾年，最後很可能和解。」
「最重要的是我們可是混社團的，搶地盤收保護費這樣的事情都做了，區區幾張律師函又算得了什麼？」
他走回座位，看著眾人。
「最關鍵的是，這是一門賺乾淨錢的生意。不用打打殺殺，不用看警察臉色。」
「每個月幾十萬上百萬，直接進你們個人帳戶。」
「不用交社團，不用洗白，乾乾淨淨。」
包廂里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在算帳。
「那個……阿文啊。」
恐龍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你說了這麼多，什麼成本啊渠道啊法律啊，我都聽不太懂。」
「我就想問一句，這生意到底有多賺錢？」
韓賓翻了個白眼，低聲罵了句「叼」。
但林耀文沒有笑。
他很認真地看向恐龍。
「恐龍哥，你屯門那邊，現在一個月收入多少？」
恐龍想了想。
「看情況啦。」
「好的時候三四十萬，差的時候二十多萬。」
「屯門那地方你也知道，窮人多，油水少。」
「如果我告訴你，做這門生意，你一個月最少能多賺二十萬呢？」
恐龍眼睛亮了。
「真的？」
「只多不少。」
林耀文轉向其他人。
「但不同區域賺的不一樣。恐龍哥屯門消費低，可能就二十萬。」
「細眼哥九龍城區，可能三十萬。賓哥葵青碼頭那邊，打工妹多，可能四十萬。」
「至於妹姐……」
他看向十三妹，笑了。
「砵蘭街是什麼地方？」
「全港島最捨得花錢的女人都在這裡。」
「那些小姐，一晚上賺幾千上萬，花錢大手大腳。」
「她們買不起十萬的正品包包，但一萬的A貨？」
「眼睛都不眨。」
「我保守估計，妹姐這邊，一個月最少五十萬。」
五十萬。
這個數字在包廂里迴蕩。
對於這些社團大佬來說，五十萬不是天文數字。
他們經手的生意，幾百萬上千萬都有。
但那都是要拼命的生意……
販毒、走私、收數……
隨時可能掉腦袋，錢還要上交社團一部分，剩下的要洗白，真正落到自己口袋的，可能一半都不到。
而林耀文說的這五十萬，是乾淨的，不用上交的，每個月穩定到帳的。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林耀文趁熱打鐵。
「我們現在做的只是女裝和包包。下一步，我們會做男裝、童裝、球鞋、配飾……」
「未來還會有化妝品、香水。」
「這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各位大哥，時代不同了。」
「打打殺殺那一套，遲早要過時。」
「你們洪興的龍頭，蔣先生為什麼能把洪興做得這麼大？」
「因為他早就開始做正經生意。」
「我們和連勝的大D哥為什麼能在荃灣站穩？」
「因為他除了收保護費，還開了十幾家酒樓和商鋪。」
「這門生意，就是我們轉型的第一步。」
「做好了，以後我們可以一起投資房地產、金融、娛樂……」
「到那個時候，我們就不是古惑仔了，是企業家。」
這番話說到了每個人心坎上。
十三妹第一個表態。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好！阿文，你成功把我說動了。這筆生意，我十三妹接下了！」
韓賓看了看兩個兄弟。
細眼點點頭，恐龍早就躍躍欲試。
「既然十三妹你跟阿文合作了。」
韓賓也端起酒杯，「我們兄弟三人也陪你們一起試試看。」
「好！」林耀文站起身，吉米連忙給每個人都倒滿酒。
「多謝各位大佬賞識。」
「祝我們合作順利乾杯！」
五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喝完了，但事情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