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神卻冷如寒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眉叔瞳孔一縮。
「狂人文?」
蔣權也緩緩轉過頭,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近來名聲大噪的年輕人。
林耀文不疾不徐地走進包廂,蛇仔強立刻拉開一張椅子。
他坐下,雙腿交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蔣權臉上。
「權爺,久仰。」
他語氣客氣,卻毫無敬畏。
「剛才在門口聽到幾句,似乎權爺覺得,我們和聯勝沒資格在旺角立足?」
蔣權眯起眼。
「你就是林耀文?」
「是。」
「年輕人,氣盛是好事,但過剛易折。」
蔣權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戳在地上,語氣加重。
「旺角這塊地,水很深。」
「你踩過界,掃了洪泰的場子,還抓了太子。」
「這件事,今天必須有個交代。」
「否則,不用等其他社團聯手,我洪英社第一個不答應。」
林耀文笑了。
他一伸手,蛇仔強立刻遞上一支雪茄,替他點燃。
林耀文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權爺,您說交代,我可以給。」
他看向眉叔。
「眉叔,你兒子派人燒我工廠,傷我工人,光是這幾天的損失就超過了幾百萬。」
「這件事,你怎麼交代?
眉叔拍桌。
「你胡說八道!太子根本……」
「人證物證俱在。」
林耀文打斷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跟小巧的錄音機,扔在桌上。
「這是縱火那兩個人的口供,簽字畫押。」
「這個錄音機里,有城寨的爛命華交代的事情原委。」
「另外,工廠的損失清單、工人醫療費單據,都在這裡。」
他抬眼,目光如刀。
「眉叔,你教子無方,縱子行兇。」
「我沒當場要太子的命,已經是給洪泰留面子。」
「你現在倒打一耙,還找權爺來壓我?」
林耀文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你是不是覺得,我和聯勝好欺負?」
眉叔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瞪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蔣權拿起那份口供,掃了幾眼,眉頭微皺。
他沒想到林耀文準備得這麼充分。
如果口供是真的,那確實是洪泰理虧在先。
「就算太子有錯,也該由洪泰自家處理。」
「但你私自抓人,就是壞了規矩。」
蔣權放下文件,依舊堅持。
林耀文輕笑。
「規矩?」
「權爺,如今的江湖,還有多少人講規矩?」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眾人。
「我林耀文出來混,只認一個道理……」
「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還。」
「曾經有位偉人說得好,打得一拳開,免的百拳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眉叔,最後定格在蔣權臉上。
「今天我來,不是來講數的,是來通知的。」
「旺角的地盤,我林耀文要定了。」
「耶穌來了都沒用,我說的!」
「至於太子……」
林耀文勾起嘴角。
「眉叔你就自求多福吧,畢竟人不是我抓的,要不我給你報999,讓差佬幫你找兒子?」
「你敢!」
眉叔猛地站起,雙眼赤紅。
蔣權也沉下臉。
「林耀文,你這是要開戰?」
「戰?」
林耀文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蔣權。
「權爺,洪英社在油麻地好好的,何必為了洪泰,蹚這趟渾水?」
他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晰。
「您年紀大了,該享享清福了。」
「江湖的事,讓年輕人來。您說呢?」
蔣權臉色鐵青。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輩這樣威脅過。
但看著林耀文那雙冰冷的眼睛,他忽然意識到。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真的敢打,也真的有實力打。
包廂內一片死寂。
大D看著林耀文,眼中閃過一抹讚嘆。
他早知道他這個細佬不簡單,卻沒想到他敢直接和蔣權這種老江湖硬碰硬。
蛇仔強、黑熊等人站在林耀文身後,手已經按在腰間。
氣氛劍拔弩張。
良久,蔣權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看了眉叔一眼,又看向林耀文。
「後生可畏啊!」
「阿眉,這件事我洪英社不摻合了!」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權爺!權爺!」
眉叔急忙想追,卻被林耀文抬手攔住。
「眉叔,咱們的事,還沒完。」
林耀文坐回椅子,重新點燃雪茄。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開戰,要麼在江湖上承認我和聯勝正式在女人街插旗!」
他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你選。」
眉叔渾身發抖,死死盯著林耀文,眼中滿是血絲。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昨晚堂口被打得猝不及防,社團內人心浮動,自己的兒子又下落不明……
一小時後,有骨氣酒樓門口。
林耀文和大D並肩走出。
「細佬,犀利啊!」
大D用力拍林耀文的肩,哈哈大笑。
「連蔣權那老狐狸都被你嚇走了!」
「這下旺角,是我們的了!」
林耀文笑了笑,沒說話。
他拉開車門。
「大佬,那我要回荃灣了,你要不要一起?」
大D咧嘴一笑。
「不了,我得先回總堂向鄧伯匯報一聲,免得那老傢伙又東說西講。」
說罷,他便帶著長毛趕往和連勝總堂。
林耀文也坐進車裡,對窗外的蛇仔強吩咐道。
「送爛命華他們三個上路。」
番薯昌兩人一聽,連忙湊上前連聲道謝。
「謝謝文哥!多謝文哥!」
半小時後,蛇仔強帶著三人來到荃灣一處荒僻碼頭,一艘小漁船早已等在那裡。
蛇仔強遞給每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背包,裡面似乎塞了不少錢。
三人正要打開,卻被蛇仔強伸手攔住。
「財不露白,路上小心點好。」
爛命華他們連連點頭,千恩萬謝之後登上船。
漁船開了二十多分鐘,為首的爛命華終究沒忍住,悄悄拉開了背包。
「我丟!怎麼全是冥幣?!」
番薯昌和另一人一驚,也慌忙打開自己的背包,裡面同樣是一疊疊冥幣。
三人又驚又怒之際,王建軍的身影從船艙陰影中緩緩走出。
「錢沒錯,是給你們待會兒下去花的。」
話音未落,他手中一把黑星手槍已抬起對準三人。
砰!砰!砰!
槍槍命中頭顱。
隨後,船老大將三具屍體綁上一塊大石頭,「撲通」幾聲,沉入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