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社團那邊有消息了。」
蛇仔強坐在副駕駛,轉過頭來。
「大D哥剛才來電話,說等你出來,直接去有骨氣酒樓。」
「洪泰的眉叔找了洪英社的權爺擺台,要和我們講數。」
林耀文嗯了一聲,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鄧伯讓大D帶他去講數,這態度已經很明顯。
社團默許了他昨晚的行動,甚至打算借這個機會,正式把洪泰在旺角的地盤吃下來。
這老狐狸,還真是逮著洪泰這隻「羊」一個勁的薅。
林耀文心裡暗笑。
鄧伯嘴上說著撐到底,卻沒給實質上的表示。
無非是想讓他和大D沖在前面,為社團「開疆拓土」的同時,讓自己跟洪泰正面起衝突,好在一定程度上消耗自己。
不過,無所謂。
他本來就沒指望社團能給他多大支持。
打天下,終究要靠自己。
……
灣仔,有骨氣酒樓。
二樓最里側的豪華包廂內,氣氛凝重。
洪泰的龍頭眉叔,皮膚黝黑,臉頰凹陷,一雙眼睛卻精光閃爍。
他此刻正給身旁的一位老人斟茶,姿態恭敬。
那老人約莫六十多歲,頭髮花白,面容肅穆,穿著深藍色唐裝,手中拄著一支龍頭拐杖。
他不說話,只是坐在那裡,便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洪英社的龍頭,蔣權。
「權爺,這次真是麻煩您了。」
眉叔將茶杯輕輕推過去。
蔣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
「阿眉,我們認識幾十年了。」
「這次的事,我也聽說手底下的人說過……」
「那個和聯勝的大D,這次確實做得太過火了。」
他放下杯子,聲音平穩卻帶著壓迫感。
「咱們這一輩混江湖,講究的是規矩。」
「禍不及妻兒,這是鐵律。」
「現在的年輕人,囂張跋扈,連最基本的道義都不講了。」
眉叔嘆了口氣,臉上皺紋更深。
「權爺,您是明白人。」
「場子被掃,我認了,江湖恩怨,打打殺殺很正常。」
「但太子是我獨子……」
「如今狂人文抓了他,這是要斷我洪泰的根!」
他越說越激動,拳頭握緊。
「要是太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狂人文跟大D陪葬!」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一名小弟快步走近,在眉叔耳邊低語幾句。
眉叔點點頭。
「讓他們進來。」
小弟退下後,蔣權抬眼。
「是大D來了?」
「是。不過狂人文還沒到,聽說早上被O記請去喝咖啡了。」
蔣權輕哼一聲,手中拐杖捏得更緊。
「我今早也聽下面的人說了,這個狂人文昨晚單槍匹馬闖九龍城寨,還打敗了龍捲風。」
他搖頭,語氣譏諷。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出名,什麼牛皮都敢吹。」
「龍捲風是什麼人?」
「一雙拳頭鎮住九龍城寨三十年!」
「就憑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哐」一聲推開。
「眉叔!今日約我,有咩指教啊?」
人未到,聲先至。
大D帶著幾個人大步走進了包廂。
一身花襯衫敞著領口,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嘴裡叼著雪茄。
他看都沒看蔣權一眼,徑直走到眉叔對面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眉叔臉色一沉。
「大D,我和鄧肥前腳剛談好停戰,你們後腳就掃我的場子,還抓了我兒子,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大D吐出一口煙圈,咧嘴一笑。
「眉叔,掃你場子,是因為你先不守規矩。」
「派人燒我細佬的工廠,真當我們和連勝是軟柿子?」
他身子前傾,盯著眉叔。
「至於抓你兒子……我可沒聽說。」
「我細佬做事雖然狂了點,但也是守規矩的?」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啊?」
「你!!!」
眉叔猛地站起,卻被蔣權抬手按住。
蔣權緩緩抬眼,看向大D。
「大D,今日我來,是受阿眉所託,做個中間人。」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江湖事,江湖了。」
「你們說洪泰先動的手,可有證據?」
「再者,昨晚有多人目擊是狂人文的人帶走太子,這是壞了規矩。」
「今天若不給個交代,以後你的仇家,是不是也能這樣對你家人?」
大D這才像剛看見蔣權似的,挑了挑眉。
「這位是……?」
「洪英社的龍頭,蔣權,權爺!」
眉叔冷聲介紹。
大D這才收起幾分囂張,朝蔣權拱了拱手。
「原來是權爺,失敬。」
他重新坐下,卻依舊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權爺,您是老前輩,我敬您。」
「但您剛才的話,我不認同。」
他彈了彈菸灰。
「第一,我們不是差佬,不講證據,只認事實。」
說著他就指向身後的番薯昌二人。
「我細佬的工廠被燒是事實,縱火的人都抓到了,口供一致指向洪泰太子。」
「第二,太子平時跋扈慣了,得罪過多少人,您問問眉叔自己。」
「他被誰抓了,關我們和聯勝什麼事?」
大D攤開雙手。
「至於旺角的地盤……我們既然插了旗,就沒有退的道理。」
「眉叔要是想打,我們和聯勝奉陪。」
「要是想玩陰的……」
他冷笑一聲。
「那就看看誰更狠了……」
包廂內一時寂靜。
蔣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大D這麼不給面子,連他這位洪英社龍頭擺的台子都敢硬頂。
「大D,你的意思是,和聯勝要為了旺角這塊地盤,和整個油尖旺的其他社團為敵?」
蔣權緩緩道。
「你應該清楚,油尖旺不是荃灣。」
「這裡大大小小十幾個社團,平時各自為政,可一旦有外人想進來分蛋糕……」
「他們會怎麼做,你心裡有數。」
大D沉默。
蔣權說的是實話。
油尖旺是港島油水最肥的地段,本地社團雖然規模不如和聯勝、東星這種大幫會,卻極其排外。
一旦觸及他們共同利益,這些社團就會暫時聯手,一致對外。
這也是為什麼和聯勝這麼多年,一直沒能真正打入油尖旺的核心區域。
林懷樂能在彌敦道站穩腳跟,已經是極限。
眼看大D被蔣權的話壓住,眉叔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但就在這時。
「是嗎?」
「那我和聯勝今日,偏要在旺角插旗。」
「權爺,你說要怎麼辦?」
包廂門不知何時又被推開。
林耀文帶著蛇仔強、黑熊等人,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