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今天我來,除了和解,還有另一件事想跟林先生談談。」
邵爵士話鋒一轉。
「請講。」
邵爵士提出想與林耀文的電影公司合作。
林耀文略作思索,便答應下來,但提出分帳比例必須與嘉禾等公司相同,且邵氏需為他的新電影提供宣傳支持,並協助將影片推向東南亞市場。
這些條件都在合理範圍內,邵爵士爽快答應。
兩人在蔣天養的見證下,當場擬定合同並簽字。
「現在我們是合作夥伴了。」
邵爵士起身與林耀文握手。
「林先生有空的話,常來邵氏喝茶。」
「一定。我正計劃多捧些新人,到時候還想跟您談談深度合作。」
送走邵爵士後,蔣天養搖頭笑道:「阿文,你還真有兩下子。」
「不但跟邵爵士和解,還能談成合作。」
「都是看在天養哥的面子上。」
林耀文謙遜道。
蔣天養看著他,越看越覺得這年輕人不簡單,有手段,知進退,懂分寸。
「晚上要是沒事,一起吃個飯?」
「好啊,正好我還有些合作想法想跟天養哥聊聊。」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出別墅。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
……
當晚,林耀文回到夜總會時已近十點。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名小弟進來匯報:「文哥,外面有個鬼佬說要見你。」
「鬼佬?」
林耀文挑眉。
「讓他進來,看看什麼來路。」
不一會兒,小弟領著一個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外國人走了進來。
那人約莫四十歲,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眼神銳利,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姿態。
「初次見面,林先生。」
他用略帶口音的中文說道。
「我叫麥克。」
「麥克先生。」
林耀文坐在辦公桌後,沒有起身。
「我們似乎沒有交集。不知你今天來找我,有何貴幹?」
「確實沒有直接打過交道。」
麥克自顧自在對面椅子上坐下。
「但我提一個人,你應該認識。」
「誰?」
「靚坤。」
林耀文目光微凝:「靚坤?」
「沒錯,他是我們的合作夥伴。」
麥克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現在靚坤死了,他的地盤被你接管。所以我這次來,是想找你合作。」
林耀文明白了。
九七將至,港島即將回家,那些約翰牛的高層正在瘋狂斂財,尋找黑手套為他們辦事。
靚坤就是其中之一,現在這些人找上了他。
「麥克先生,恐怕你要失望了。」
林耀文直接拒絕。
「我林耀文雖然是社團中人,但從來不碰麵粉生意。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麥克臉色沉了下來。
「林先生,你要清楚,現在港島還在我們約翰牛的統治下。」
「如果你拒絕,後果恐怕不是你能承擔的。」
「哼!」
林耀文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刀。
「一百年前,你們用鴉片打開我們的國門,讓多少華人成了菸鬼!」
「今天還想用麵粉控制我們?痴心妄想!」
他冷笑一聲,聲音鏗鏘有力。
「至於後果?我和連勝有五萬兄弟!真要鬧起來,我倒要看看誰的損失更大!」
「你…!」麥克臉色鐵青。
「送客!」
林耀文話音剛落,王建軍和另一名保鏢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麥克就往外拖。
「你會後悔的!林耀文,你一定會後悔的!」
麥克的怒吼聲在走廊里迴蕩。
門重新關上後,林耀文緩緩坐回椅子上,眼中寒光閃爍。
「文哥,要不要我今晚帶人......」
王建軍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用。」
林耀文擺擺手。
「先派人盯緊他,查清楚他的背景和背後有哪些人。」
「這段時間,他肯定會找社團里其他人來對付我。」
「現在社團里那些堂主,對我雖然表面服氣,但為了攀附鬼佬,肯定有人會跳出來。」
「到時候正好一網打盡!」
「明白!」
王建軍重重點頭。
……
深夜,佐敦,林懷樂的酒吧辦公室內。
林懷樂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又看了看桌上公文箱裡綠油油的美鈔,喉結滾動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讓我做掉林耀文,然後捧我做話事人?」
他聲音有些發乾。
麥克坐在他對面,神色倨傲。
「沒錯。」
「老闆一開始就支持你,沒想到林耀文半路殺出來。」
「這裡是一百萬美金,作為你的啟動資金。」
「無論你是找人暗殺,還是用其他手段,老闆只看結果。」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老闆只給你一周時間。」
「事成之後,他自然有辦法扶你上位。」
林懷樂盯著桌上那一箱鈔票,眼中閃過掙扎、恐懼,最後化為一種扭曲的亢奮。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伸手合上公文箱。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麥克滿意地笑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老闆不喜歡等太久。」
他抽出一沓,對著燈光看了看,又猛地攥緊。
林懷樂重新將錢塞裝進公文箱,拿出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找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有單大買賣要談......對,要敢拼命的,錢不是問題。」
掛掉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
包廂里燈光昏暗,他的臉在陰影中半明半暗,眼神複雜,有貪婪,有恐懼,也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
林耀文不是好惹的,能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從四九仔爬到坐館,其手段和實力都不容小覷。
但現在他有一百萬美金,再加上鬼佬的支持,這坐館的位置,將會是他的......
「富貴險中求。」
他喃喃自語,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