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快走!」
一名保鏢拉著洪文往後廚退去。
洪文臉色陰沉,一邊撤退一邊掏出大哥大撥號。
「阿南,我在奧比,有人要殺我!」
電話那頭的洪南聲音急促。
「大哥撐住,我馬上到!」
洪文被保鏢推進後廚,眼見外面的槍聲越來越近,他一咬牙,躲進了冷藏庫。
冰冷的寒氣瞬間包裹全身,洪文打了個寒顫,但此刻他已經顧不得這些。
他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看到最後一名保鏢也被擊倒,只剩下一個保鏢趁機躲進了廁所。
三名槍手清理完外面的保鏢,正朝後廚走來。
這時,其中一人的大哥大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片刻,不甘地看了一眼冷藏庫方向,對手下揮了揮手。
「撤!」
三人迅速離開餐廳。
他們前腳一走,洪南就帶著大批小弟趕到。
「大哥!大哥你在哪?」
洪南焦急地喊道。
一名小弟發現了冷藏庫里的洪文,連忙將他扶了出來。
洪文渾身凍得發抖,嘴唇發紫,但眼神中的怒火卻熊熊燃燒。
「大哥,你沒事吧?」
洪南急忙脫下外套披在洪文身上。
「死不了。」
洪文的聲音冰冷。
「大哥,你先回去,我這就讓Raymond過來處理現場。差佬待會來了讓他搞定。」
「阿輝,你帶幾個人送大佬回去,務必保護好!」
洪南吩咐道。
一名精壯漢子應聲而出,帶著四名小弟護送洪文離開。
餐廳角落裡,肥祥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喃喃自語:「這次真的倒霉,嚇死我,屎尿差點飆出來了……」
洪南走過去,扶起他,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點回去休息。」
「好的,阿南。」
肥祥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在小弟的攙扶下離開了餐廳。
「你,過去拿相機過來!」
洪南轉過身,氣呼呼道。
那一名小弟湊過來。
「南哥,要拿相機拍照留證?」
洪南反手就是一巴掌。
「拍什麼拍!」
「你以為真的要給你們拍照留念啊?」
「馬上去把那個逃走的撲街抓回來!」
「媽的,敢丟下大佬自己逃命!」
他越想越氣,怒喝道。
「立刻在道上放風,把這班殺手給我刮出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動我大哥!」
……
第二天中午,洪南的地盤,一輛冷櫃車內。
那名逃走的保鏢被綁起來,躺在冷櫃裡面,渾身是傷,幾乎不成人形。
「南哥……我真的沒出賣大佬啊……」
他有氣無力地求饒。
洪南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抽著雪茄。
「你說沒有就沒有?」
「高佬輝他們都被打成了篩子,你卻一點事都沒有,連皮都沒擦破。」
「你說,這是為什麼?」
「我……我當時嚇壞了,就躲進了廁所……」
「哼!」
洪南站起身,對身邊的小弟說。
「十分鐘。」
說完他轉身離開雪櫃車。
那名保鏢被套上塑膠袋,在冷櫃裡瘋狂掙扎,發出沉悶的嗚咽聲。
洪南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南哥,要不要做掉他?」
小弟提醒道。
洪南擺擺手。
「他要是命大沒死,就算這件事跟他無關。」
「是!」
洪南帶著阿九離開這裡,前往洪文的別墅。
到了洪南別墅門口,他注意到阿九的領帶不見了。
「你的領帶呢?」
「被我老婆拿去洗了……」
阿九小聲回答。
「哼,做狗就是做狗!」
洪南毫不留情地譏諷。
阿九低下頭,不敢反駁。
兩人到達洪文的別墅時,正巧遇到洪文的老婆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門。
「大嫂。」
洪南打招呼。
「四叔。」
女人笑著回應。
「我約了朋友吃飯,趕時間,先走了。」
看著女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洪南的臉色陰沉下來。
「派人盯緊她。」
他冷冷地對阿九說。
阿九點頭應下,走出別墅吩咐小弟。
洪南走進客廳,看到洪文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阿南,怎麼派了這麼多人來?」
「還封了路,待會嚇到鄰居了怎麼辦。」
洪文不悅道。
「大哥,安全第一。你剛遇刺,不能不防。」
洪南解釋。
「那好吧,讓他們撤一部分,找幾個好手過來就行。」
洪文想了想,又開口道。
「你讓阿鬼他們過來吧。」
洪南一愣,隨即撥打了阿鬼的電話,但無人接聽。
他又打給阿肥,這才得知昨晚阿鬼遇襲的消息。
掛斷電話後,洪南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怎麼了?」
洪文問道。
「阿鬼昨晚在理髮店門口被人暗殺,他說是洪興的陳浩南乾的。」
洪南頓了頓,壓低聲音。
「大哥,你說會不會是我們之前讓人暗殺蔣天生的事情暴露了?」
洪文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靚坤死後,鬼佬確實來找過他,希望繼續合作,但被他以旺角被和記奪了地盤,需要重新找合作夥伴為由拖延著。
沒想到洪興這麼快就查到了阿鬼頭上。
「阿南,你派人去查一下,看看洪興那邊的反應,再查查昨晚暗殺我的那批人跟他們有沒有關係。」
「好,我這就去。」
洪南應道,帶著阿九匆匆離開。
……
洪興總堂,蔣天養正與陳耀品茶。
兩人面前的帳本顯示,最近幾天的走私生意收益遠超預期,這讓蔣天養心情大好。
「林耀文這個年輕人真有手段。」
蔣天養感嘆道。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整個和記怕是要徹底被他掌握了。」
他這幾天也收到了風聲,知道林耀文對和連勝內部進行了一系列改革,打造了一言堂的局面。
雖然羨慕,但他很清楚,洪興的情況與和記不同,各堂口雖然表面和氣,背地裡陽奉陰違的事情並不少。
「蔣先生,有些事急不得。」
陳耀喝了杯茶,慢條斯理地說。
「咱們社團的規矩跟和記不同。」
「要是按照以前,和記的實力根本比不上我們洪興,但現在有林耀文這個異數,確實給江湖上不少社團帶來了衝擊。」
陳耀說得沒錯。
自從林耀文上任後,不少小社團爭相模仿他的改革措施,導致了許多社團內部出現小弟暗殺大佬、內亂不斷的情況。
整個港島江湖人心惶惶,連新記的老許和蘇龍都徹底鬧翻,衝突不斷。
蔣天養不同於蔣天生,他有容人之能,不會肆意打壓其他扛把子。
雖然他也想將洪興打造成一言堂,但這只是個想法罷了。
在他眼裡,整個洪興只是他撈錢的工具,等錢賺夠了,他打算把龍頭之位讓給別人,自己回泰國享福。
「呵呵,你放心。」
蔣天養笑道。
「雖然我對於林耀文的做法很認同,但也只是欣賞而已。」
「我啊,還是比較看重搵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耀,我們出來混就是為了搵錢。」
「有錢我們可以讓高貴的明星給我們躺下,有錢我們可以為所欲為。」
「沒錢,說什麼都沒用。」
「古惑仔只會打打殺殺,總有玩完的一天。」
陳耀聽出了這位新龍頭的言外之意,他確實不貪戀權勢。
這時,一名小弟走了進來,在蔣天養耳邊低語。
「蔣先生,陳浩南跟山雞有事要匯報。」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陳浩南和山雞走了進來。
「蔣先生!」
「坐。」
蔣天養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你們不去找殺害我大哥的兇手,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現在洪興的大底們最熱衷的事除了搵錢,就是在道上四處收風,想找出殺害蔣天生的兇手,好坐上濠江扛把子的位置。
「蔣先生,我們已經找到殺害前任龍頭的兇手了!」
陳浩南說道。
「哦?找到了?」
蔣天養和陳耀都感到意外。
陳浩南將昨晚暗殺阿鬼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蔣天養和陳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好傢夥,這是失手了,怕合圖報復,跑來尋求庇護了。
蔣天養聽完後沉默不語,只是緩緩抽著雪茄。
陳耀會意,知道自己該唱白臉了。
「愚蠢!」
陳耀拍桌而起。
「你們怎麼不先匯報給社團?難道怕被別人搶了功勞?」
山雞不服氣道:「耀哥,這也不能全怪我們啊!那個阿鬼太能打了,而且他……」
「山雞住口!」
陳浩南拉了山雞一把,低聲道:「耀哥,我們也是怕走漏風聲,才想先做掉他再匯報。」
「那你們有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阿鬼乾的?」
陳耀開口質問。
「最重要的是,陳浩南你被對方認出來了。如果沒有鐵證,合圖來找我們要人,社團會很難做!」
山雞連忙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
「有證據!這些是阿鬼和他手下在蔣先生別墅周圍踩點的照片。」
「這些照片從哪裡來的?」
蔣天養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照片詢問道。
「是我老闆雷公給我的。」
山雞回答。
他不知道,這些照片其實是傻強給雷公的,而傻強早已被林耀文送去公海餵了鯊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