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港島街頭瀰漫著潮濕的霧氣，霓虹燈在迷霧中暈開一片片朦朧的光暈。
巷口陰影處，林耀文緩緩鬆開手，一具蒙面屍體軟倒在地，脖頸呈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建軍，這是這個月第幾批了？」
林耀文掏出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的天氣。
王建軍將三棱軍刺上的血跡在一具屍體上抹了抹，低聲回答。
「文哥，這是第五批了。」
軍刺在昏暗路燈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王建軍仔細擦拭著每一道血槽，直到武器重新恢復烏黑本色，才將其收回腰間特製的皮套中。
「建軍，林懷樂那邊勾結外人、暗殺龍頭的證據收集得怎麼樣了？」
林耀文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支煙，金屬打火機「叮」的一聲脆響，火苗在夜色中跳躍。
「已經全部收集好了。」
王建軍頓了頓，試探性地問：「文哥，您是要……？」
林耀文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圈，煙霧在潮濕的空氣中緩緩上升、擴散。
「把全部資料明天都帶上，明早總堂開會的時候拿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你安排一隊五十人的小隊，裝備武器今晚到武館裡拿。以防萬一。」
「是，文哥！」
王建軍肅然應道。
林耀文坐進黑色平治轎車后座，王建軍恭敬地關上車門，隨後他快步上了副駕駛，車輛啟動，緩緩駛向平安夜總會方向。
平安夜總會頂層辦公室內，林耀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油尖旺區繁華的夜景。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幾個號碼。
半小時後，高晉、吉米、瘋狗、阿華、蛇仔強等人陸續抵達。
「文哥！」
眾人齊聲問候。
林耀文轉過身，示意眾人落座。
「都坐吧。」
見眾人坐定，林耀文走到辦公桌後，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最近發生的事情，大家應該都有所耳聞。這半個月來，我遭遇了五次暗殺。」
「哼！文哥，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撲街做的？我立馬帶兄弟去幹掉他！」
瘋狗猛地一拍沙發扶手，霍然站起。
高晉等人雖未開口，但臉上也布滿煞氣。
林耀文抬手示意瘋狗稍安勿躁。
「上次我拒絕那個鬼佬的合作提議後，他找了林懷樂。」
「最近這幾次暗殺，都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眾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和連勝堂主勾結外人，謀害自家龍頭，這是洪門家法中最不可饒恕的罪行之一，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重罪。
「所以這次我打算拿下阿樂，順便把他那個派系的人一併掃除。」
林耀文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停在阿華和瘋狗身上。
「阿華、瘋狗，這次該你們上位了。」
阿華和瘋狗臉上同時露出喜色，連忙站起身恭敬道：「文哥放心，這件事我們會辦得漂漂亮亮！」
瘋狗比阿華年長几歲，為人更為沉穩，他補充道：「文哥，需要我們現在就帶人去把林懷樂控制起來嗎？」
林耀文搖了搖頭，示意兩人坐下。
「明天總堂開會時，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拿下他。」
「這次我們占著大義，行事就要光明磊落，至少表面功夫做好，省得讓其他堂口的人覺得我是在排除異己。」
他頓了頓，繼續吩咐道：「自家兄弟打架終歸不好看。」
「現在各個堂口的精銳戰力都在阿晉統領的戰堂里，他們地盤上只剩下大小貓幾隻。」
「明天你們各自帶一隊人馬，我在總堂這邊解決掉阿樂跟火牛後，你們就立刻占領他們的地盤。」
林耀文的目光變得銳利。
「記住，能不出現流血事件最好，但如果遇到抵抗……」
他停頓了一下。
「你們自己把握分寸。」
林耀文並非害怕暴力衝突，他只是想兵不血刃地拿下這兩個堂口。
畢竟現在各個堂口的戰力已經被戰堂抽調大半，如果再用暴力手段強奪林懷樂和火牛的地盤，難免會讓其他堂口的堂主感到威脅，心生芥蒂。
「是！」
在場眾人齊聲應道。
林耀文又轉向蛇仔強。
「阿強，明天總堂開會，你負責主持會議，引導話題。」
「記住，要讓所有人覺得，我們是被迫出手清理門戶，而不是主動排除異己。」
蛇仔強眼眸閃過一絲精光，微笑道：「文哥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眾人又商議了半小時細節，才陸續離開。
與此同時，佐敦區某間公寓樓內，林懷樂正焦躁地踱步。
此刻的他眼窩深陷，一副長期睡眠不足的模樣。
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
「餵？」
林懷樂一把抓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聲音。
「任務失敗，目標還活著。」
「什麼？又失敗了？」
林懷樂氣得臉色發青，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們不是號稱東南亞最專業的殺手組織嗎？五次了！五次都失敗了！」
「目標身邊有高手保護，而且警惕性極高。我們損失了七八個人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平靜無波。
「按照規矩，如果繼續任務，需要追加費用。」
林懷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追加到五百萬港紙。」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說完，重重掛斷電話，將大哥大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然而不到一分鐘，大哥大再次響起。
林懷樂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餵？又是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夾雜著英語口音的粵語男聲。
「是我！林懷樂，你在搞什麼？」
「都過去半個月了，你還沒把林耀文搞定。現在老闆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林懷樂聽出這是鬼佬麥克的聲音，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語氣。
「麥克先生，麻煩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這次我已經找了國際上最出名的殺手O，他絕對活不過這兩天。」
「哼，你最好早點處理好，不然你知道老闆的手段的……」
麥克威脅道。
「老闆在港島的貨不能有任何閃失，林耀文擋了我們的路，就必須消失。」
「如果明天之前還沒消息，我們會考慮換一個合作夥伴。」
電話被掛斷，忙音在聽筒中迴蕩。
林懷樂臉色陰沉地盯著手中的大哥大，眼中殺機盡顯。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望著樓下街道上稀少的行人，喃喃自語：「林耀文……這次你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