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廟街附近的一條小巷裡,矮仔周正和幾個小弟在打麻將。
「哈哈,清一色!給錢給錢!」
矮仔周推倒牌,得意地大笑。
他是和合圖在油麻地的堂主,掌管著這片區的三條街。
幾個小弟不情願地掏錢,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喧譁聲。
「怎麼回事?」
矮仔周皺眉詢問。
一個小弟跑進來,臉色慌張。
「大佬,不好了!洪泰的豹榮帶人掃我們的場子!」
「什麼?」
矮仔周猛地站起,麻將牌撒了一地。
「洪泰?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敢來掃我的場子?」
他話音未落,外面已經傳來打砸聲和慘叫聲。
矮仔周衝到門口,只見街道上,兩幫人馬已經打了起來。
洪泰的人顯然有備而來,個個手持武器,而和合圖的人倉促應戰,很快就落了下風。
「豹榮,你這個蛋散是磕嗨了嗎?沒事帶人來掃我的場子!」
矮仔周認出帶頭的豹榮,破口大罵。
豹榮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他嘿嘿一笑。
「矮仔周,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今晚可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就認命吧。」
說完,他一揮手。
「給我上!」
洪泰的小弟們如同潮水般湧向和合圖的人。
矮仔周見狀,知道今晚凶多吉少,隨即怒罵一聲:「媽的,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在坑我,我跟他沒完。」
他推了一把身旁的小弟。
「快給我上,趕緊給我頂住,讓老子先走!」
矮仔周帶著幾名親信掉頭就跑,從後巷溜走了。
他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晚這陣勢,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豹榮看著矮仔周逃跑的背影,也不追趕,只是指揮小弟們繼續清掃和合圖的場子。
今夜之後,油麻地的地盤就要重新劃分了。
……
銅鑼灣,時代廣場附近。
阿信完成任務後,正打算去自己的陀地找點樂子放鬆一下。
這段時間保護洪文的行動雖然成功,但氣氛一直很緊張,他現在只想喝一杯,找個妞來上一炮。
刺啦一聲,一輛黑色轎車急剎在他身旁。
阿信先是一愣,就見到阿來帶著邁克跟阿肥氣勢洶洶地下了車。
阿來走到阿信身前,二話不說,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有沒有搞大嫂啊?」
阿來吼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阿信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啊!我問你有沒有搞大嫂啊!」
阿來又是一巴掌。
「焯!」
阿來氣得連扇阿信幾巴掌,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氣。
阿信自知理虧,只能靠著電話亭捂著臉蹲下,不敢再看阿來。
阿來看他這副模樣,只能嘆息一聲。
他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然後對邁克說:「阿邁,今晚幫我看著他上船。」
阿來說完,走了過來,一把扯住阿信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你到底是怎麼搞的!」
阿信眼神躲閃,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阿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裝滿錢的信封,塞到阿信手裡。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說完,他帶著阿肥轉身離開,走向停在街角的另一輛車。
阿來需要去找阿鬼,為阿信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車子在銅鑼灣的街道上行駛,阿來臉色陰沉。
阿肥坐在副駕駛,欲言又止。
「阿來,別太擔心,也許還有轉機。」
阿肥最終開口安慰。
阿來搖搖頭。
「上頭要阿鬼做事,阿鬼那個人的性格你知道的,他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只能出面嘗試一下說服他…」
車子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
阿來讓阿肥在車裡等,自己下車走進便利店。
阿鬼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吃著一個三明治,喝著啤酒,看上去悠閒自在。
「阿鬼。」
阿來走過去,直接開口。
「能不能放阿信一馬?」
阿鬼沒有抬頭,繼續吃著三明治,仿佛沒聽到。
「你們都有送過大嫂,她有沒有勾引過你們啊?」
阿來繼續問。
「她有勾引過我啊!」
阿鬼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阿來,上頭要我做事,就一定要做。」
「阿信是我弟弟啊,他年輕不懂事。」
阿來急了。
「這件事就當大家……」
「阿來。」
阿鬼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上頭要我做事,就一定要做!」
阿來臉色一變,大聲道:「他,我是保定了啊!」
「你是不是一定要做到底?搞得兄弟都沒得做?」
「我知道你是鬼王,鬼見愁是嘛!你開槍我也開槍!」
阿來說完,氣呼呼地轉身離開,門被他摔得砰的一聲響。
阿鬼看著阿來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繼續吃他的三明治,但動作明顯慢了很多。
……
深夜的荃灣碼頭,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遠處,漁船的燈光在黑暗中搖曳,如同鬼火。
阿信走下車,一臉鬱悶地走向停靠在碼頭的一艘漁船。
他手裡緊緊攥著阿來給他的信封,裡面是錢和一張去泰國的船票。
「阿信!」
邁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信一愣,轉過身,看到邁克拿著槍對著他。
邁克的眼神複雜,有掙扎,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決絕。
「你走了,阿鬼就完了。」
邁克的聲音有些顫抖。
阿信苦笑。
「邁克,連你也要……」
「來哥會保你,南哥就會找他!我和肥哥也不會好過!」
邁克的聲音提高了。
「你一個,我們四個啊!」
邁克說完,後退幾步,槍口微微下垂。
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對著這些日子一起奮戰的兄弟開槍。
阿信看著邁克,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封,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自嘲和釋然。
「我們回去吧。」
邁克一愣。
「什麼?」
「我說,我們回去。」
阿信將信封撕碎,碎片隨風飄散。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能連累你們。」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車子駛回九龍,停在一家酒樓門口。
這是阿鬼小弟開的酒樓,今晚被用作臨時集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