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目光落在對面的利兆天。
「利先生。」
林耀文開口,語氣隨意。
「如今美股已經五年牛市了,你對未來的股市怎麼看?」
利兆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緊緊盯著林耀文,又看向一旁的蔣天養,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別人恐懼我貪婪,別人貪婪的時候我恐懼。」
話音落下,包廂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林耀文心中微動,他知道利兆天這句話並非隨口說說。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的分量,畢竟這可是出自那位股神的名言。
他也明白利兆天對金融市場的敏感從何而來。
那是浸潤在血液里的商業本能,是無數次博弈中淬鍊出的直覺。
「好一句別人貪婪我恐懼。」
林耀文舉杯。
「利先生果然是深諳市場之道的人。」
利兆天收回目光,與林耀文碰杯,兩人相視一笑,繼續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聊起九龍城寨的開發計劃,兩人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那是商人看到機遇時特有的神采。
飯局結束已是深夜,林耀文站在鳳城酒樓門口,目送利兆天的座駕消失在夜色中。
他點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思緒翻湧。
九龍城寨的項目一旦啟動,四海集團的股價必然水漲船高。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而他需要的,是讓宋子豪他們提前布局。
翌日上午,林耀文驅車來到旺角平安茶樓。
包廂內,宋子豪和魯賓孫已經等候多時。
「林先生,這麼急找我們,有什麼事?」
宋子豪開門見山。
林耀文落座,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開口:「豪哥,魯賓孫,我現在跟四海集團合作一起開發九龍城寨的項目。」
「這個消息,你們知道就行了,別泄露出去。」
宋子豪眼睛一亮。
「你是說……」
「是的,現在就可以準備購買四海集團的股票。」
林耀文打斷他,語氣篤定。
「這一波,穩賺不賠。」
魯賓孫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
「林先生,九龍城寨那個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地界。」
「這麼多年都沒人能啃下來,連鬼佬都多次在這個地方吃虧,你確定能順利開展拆遷工作?」
「而且那個地方一旦重建,規划起來可是幾十億乃至上百億的項目啊!」
林耀文聞言臉上露出笑容,笑容里有種成竹在胸的篤定。
「所以我才選擇跟利兆天合作。」
「他有錢,我有路子,這件事,必須成。」
「所以你們只需要重倉猛干,浮盈加倉!」
三人又聊了一陣,敲定了具體的操作細節。
林耀文離開茶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抬頭看了看夜空,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環節。
……
當天下午,半島酒店咖啡廳。
林耀文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在陽光下波光粼粼,他卻無心欣賞,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中的雪茄,若有所思。
今天他通過史密夫的關係,約了港督的秘書尤德,他在思考這個鬼佬究竟會不會上鉤。
三點整,一個身著深色西裝的外籍中年男子在侍者的引領下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港督秘書尤德,一張典型的帶嚶男士面孔,眉宇間透著與生俱來的傲慢。
「林先生,你好。」
尤德伸出手,語氣平淡。
林耀文站起身,握住對方的手。
「尤德先生,你好。」
兩人落座。
尤德看了看手腕上的江詩丹頓,開門見山。
「我聽史密斯說,你有重要的事情想找我約談,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但我下午只有二十分鐘的空閒時間,麻煩你長話短說。」
林耀文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不緊不慢地從雪茄盒中取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仔細修剪,然後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對面坐著的不是港督秘書,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閒人。
尤德眉頭微皺,剛要開口,林耀文已經搶先說道:「呵呵,我知道尤德先生是個大忙人,不過我相信待會我要說的,你願意犧牲整個下午的時間在這裡找我談話。」
尤德聞言愣住了。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中有審視,有不解,也有一絲隱隱的好奇。
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更別說是個有點錢的矮騾子。
「林先生。」
尤德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緩和了幾分。
「那你就開誠布公地講出來,別賣關子了。」
林耀文又吸了一口雪茄,這才開口:「我近期買下了九龍城寨的所有物業權益,打算跟重新開發這個片區。」
他話音剛落,尤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是一種震驚與難以置信交織的神情,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的嘴巴微張,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你說的是真的?」尤德下意識地問,語氣中的傲慢已經消失了大半。
「我跟狄秋他們的交易過程沒有刻意壓下風聲。」
林耀文彈了彈菸灰,目光平靜如水。
「你們要查的話,很快也可以查到。」
尤德沉默了。
他盯著林耀文,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破綻,但那張年輕的臉上只有從容不迫的鎮定。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說的是真的。
這種大事,沒有人敢撒謊。
畢竟城寨那地方,牽涉的利益太多,牽扯的歷史太久,沒人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林耀文繼續說道:「我想把整個城寨推掉,然後在這個地方上重新建立一個繁榮的新社區。」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尤德,像兩把手術刀直插對方心臟。
「畢竟九龍城寨一直都游離於管制之外幾十年了,如果能在這一任港督的任期中將它徹底擺平的話,我想無論是港督先生或者是尤德先生,都特別想要這份璀璨的政績吧?」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尤德內心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