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某家酒吧內。
黑熊正跟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子談事。
酒吧里燈光昏暗，音樂聲震耳欲聾，舞池裡擠滿了扭動身體的男男女女。
鐳射燈光掃過人群，將那些瘋狂搖擺的身影切割成碎片。
「我跟你說，文哥最看重人才，只要你好好干，等他從濠江回來，我就把你舉薦給他！」
黑熊拍著眼鏡男的肩膀，大聲說道。
他嗓門本就洪亮，此刻為了蓋過音樂，更是吼得青筋暴起。
那名男子臉上露出興奮神色，連聲道謝：「謝謝熊哥提拔！」
「哈哈，等你到了總堂後可要好好干，別墮了我們旺角堂口的名頭！」
黑熊大笑著，又跟他碰了一杯。啤酒泡沫濺出來，灑在他粗糙的手背上，他也毫不在意。
兩人寒暄幾句後，黑熊站起身，想去廁所小便。酒喝多了，膀胱憋得難受。
他穿過擁擠的人群，推開廁所的門。
廁所里燈光慘白，空氣里瀰漫著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混著尿騷味和嘔吐物的酸腐氣。
黑熊皺了皺眉，走到小便池前，剛解下褲帶，身後的廁所隔間裡突然跳出來一個人。
那是個黃毛年輕人，穿著一身白衣白褲，在這慘白的燈光下像一道幽靈。
他手持短刃，對著黑熊就是一頓猛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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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砍在黑熊後背上，皮肉翻卷，鮮血迸濺。
黑熊挨了一刀後，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轉過身子，一腳踹去，將黃毛踹得後退兩步。
這一腳力道十足，換作普通人早就倒地不起，但那黃毛只是踉蹌了一下。
黑熊得勢不饒人，沖了上去一拳轟出。
黃毛側身躲閃，又是一刀刺來，直接貫穿了他的腹部。
「啊！」
黑熊慘叫一聲，鮮血從傷口湧出，迅速染紅了他的衣服。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肚子流下來，浸濕了褲腰。
「你這個撲街！」
黑熊抬起手，想要抓住黃毛的頭髮，卻被黃毛一腳踹飛，重重地砸在洗手盆上！
瓷盆碎裂，黑熊癱倒在碎片中，鮮血流了一地。
他的後背扎著碎瓷片，痛得他渾身發抖，但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個黃毛。
就在這時，一名小弟聽到廁所里的聲響，想進來查探，剛推開廁所門。
他的頭探進來，就看到這兇險一幕，自家大佬倒在血泊中，一個黃毛持刀而立。
「敵襲！敵襲！」
他瞪大眼睛，扯開嗓子對酒吧內的人喊道。
他剛想轉身去拿傢伙，黃毛已經沖了過來。
短刃直接刺穿那名小弟的喉嚨。
小弟瞪大眼睛，雙手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身體軟軟地倒下。
他到死都沒能發出完整的喊聲。
黃毛剛抬起頭，就看到酒吧內不少穿黑西裝的小弟正拿著武器沖了過來。
那些人手裡握著砍刀、鐵棍，臉上都是驚怒交加的表情。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熊，咬了咬牙，轉身衝出廁所。
不到片刻，他就融入酒吧內正在跳舞的人群中，趁著昏暗的燈光快速逃離了酒吧。
他低著頭，腳步飛快，在擁擠的人群中像一條游魚，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熊哥！熊哥！」
幾個小弟衝到廁所，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黑熊，驚慌失措地大喊。
黑熊躺在地上，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看見小弟們驚慌的臉，想說自己沒事，但發不出聲音。
剛剛那個眼鏡男蹲下來，握住黑熊的手，聲音顫抖：「熊哥，你撐住！我們這就送你去醫院！」
他說完，一咬牙，把這個兩百來斤的漢子直接扛在肩上。
黑熊的體重壓得他踉蹌了一下，但他穩住身形，衝出酒吧。
眾人七手八腳把黑熊放在車上後，車子轟鳴著往醫院趕去。
一路上，阿力死死按著黑熊的傷口，滿手是血，嘴裡不停地說：「熊哥，撐住，快到醫院了……」
黑熊半睜著眼，意識漸漸模糊。
……
「終於回來了！」
林耀文剛登上碼頭，伸了個懶腰。
海風吹來，帶著咸腥的氣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濠江那邊的事辦妥了，他此刻的心情不錯。
「文哥，這次去濠江那邊順利嗎？」
這時，在碼頭久等的吉米、高晉和蛇仔強也走了過來。
三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嗯，那邊我跟洪興談妥了，咱們這次占了8張賭桌，雖然不多但也是我們和聯勝正式踏入濠江的一個階段勝利！」
林耀文說著，嘴角揚起。
這八張賭桌意義重大，不光是錢的問題，更是讓和聯勝徹底在濠江那邊站穩腳跟。
吉米聞言，臉上露出喜色。
「那就好，這八張賭桌的收益不說，我們又多了一個洗錢渠道。」
「現在金融公司那邊，豪哥整天催我想辦法多找一些洗錢渠道，好像他們最近被ICAC盯上了。」
聽到吉米的話，林耀文眼眸一凝。
「看樣子，得先讓尤德敲打一下這些鬼佬的狗腿子了！」
就在這時，林耀文的大哥大響起時，吉米、高晉、蛇仔強等人的大哥大也響起。
眾人一愣，連忙接起電話。
「什麼？在哪裡？好！我馬上到！！！」
「文哥，阿熊出事了！」
蛇仔強神色緊張，慌忙道。
他握著大哥大的手都在抖。
「我也收到消息了，我們先去醫院看看！」
「好！」
眾人連忙上了車，一條長長的車隊從荃灣碼頭出發，直衝聖瑪麗醫院。
林耀文坐在車裡，面色平靜，但手指不停地敲著車窗。
醫院裡，林耀文等人透過窗戶，看著躺在ICU病房內昏迷不醒的黑熊。
各種儀器嘀嘀作響，黑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如紙。
林耀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無比憤怒的表情，那憤怒像火山噴發前的壓抑，然後一瞬而逝，又恢復了正常。
「我出去外面抽菸。」
他說完，從上衣口袋取出一包煙，然後穿過醫院走廊來到陽台。
他的腳步很穩，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他在強壓著情緒。